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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医影:穿越盛唐觅良人

共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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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复阳起波澜,同心破余毒

雨停后的平康坊,清晨终于有了几分秋阳的暖意。林薇踩着露水走进隔离棚时,正看到兵士李四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康复患者递“出院凭证”——那是沈砚连夜用朱砂在黄纸上写的,边缘还细心地裁成了圆角,上面画着简单的青蒿图案,下方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已愈,归家后需煮艾水沐浴,七日勿入人群,每日辰时请随访兵士测体温”。

“林主事早!”第一个拿到凭证的是卖胡饼的刘三郎,他双手捧着凭证,指尖反复摩挲着青蒿图案,脸上的笑容比秋阳还亮,“俺今早起来,不仅不咳了,还能吃下两个胡饼!这就回家给俺娘报平安,等过几日,俺再烤些热乎胡饼送来,给大家补补身子!”

林薇笑着伸手,掌心贴上他的额头——温热的触感传来,脉象也沉稳有力,确实是彻底康复的迹象。“回家后记得按凭证上写的做,煮艾水时要煮够一刻钟,水凉到不烫手再沐浴。若是有任何不舒服,哪怕只是微微发冷,也要立刻让随访兵士来报。”她顿了顿,又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一小包薄荷膏,“这是张阿婆孙女做的,若是咳嗽复发,抹一点在喉咙处,能舒服些。”

刘三郎接过薄荷膏,连连作揖,脚步轻快地走出隔离棚。其他康复患者也陆续围过来,有的接过凭证时还特意问:“林主事,俺家娃还在亲戚家,俺能去接吗?”林薇耐心解释:“七日观察期过了,确认没事再去接,这是为了娃的安全。随访兵士会帮你给亲戚带信,让他们放心。”

沈砚这时走过来,手里的册子比昨日厚了不少,封面上用墨笔写着“平康坊瘟疫康复患者名录”,里面每一页都记着患者的姓名、年龄、住址、染病时间、康复时间,甚至还有患者的饮食习惯备注。“目前已有一百二十名患者康复,今日还能再出院三十人。”他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十位患者都是独居老人,我已经跟随访兵士交代了,每日不仅要测体温,还要帮他们煮药、挑水。”

林薇接过册子,指尖划过“独居老人”的标注,心里满是暖意。就在这时,隔离棚西侧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带着哭腔:“林主事!不好了!王大叔又发热了!还咳血!”

林薇心里一沉,快步往西侧跑。只见昨日刚出院的王大叔躺在门板上,脸色潮红得像烧红的铁块,嘴唇泛着青紫,每咳一次,胸口就剧烈起伏,帕子上的暗红血迹越来越多。他的儿子王小二跪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父亲的手,眼泪砸在草席上:“俺爹昨天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说浑身发冷,俺给他盖了两床被子,还是冷,接着就发热咳血,跟刚染病的时候一模一样!”

周围的康复患者瞬间围了过来,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脸上满是恐慌:“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好了吗?难道这病会缠人?”“俺会不会也这样?俺还没敢告诉家里人俺康复了呢!”

张文远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手指搭在王大叔腕上,眉头越皱越紧:“脉象浮数紊乱,舌苔红绛,这是‘余毒复燃’之兆!我从医三十年,见过天花、痢疾,从未见过瘟疫有此症状。难道之前的青蒿汁只退了表热,没清里毒?”

林薇蹲下身,从布包里掏出那个银色的简易体温计——这是她穿越时带的急救包遗物,外壳已经磨出了划痕,她一直小心藏在贴身布兜里。她将体温计夹在王大叔腋下,轻声安抚:“王大叔,别怕,我们很快就能治好你。”

片刻后,她取出体温计,看着上面的刻度——“三十八度九”,换算成唐朝人能理解的表述,就是“高热不退”。“大家别慌!”她站起身,声音清晰有力,“王大叔这是‘余毒未清’,不是重新染病。之前的青蒿汁虽退了高热,却没彻底清除体内的毒邪,加上他昨日出院后帮邻居修屋顶,受了风寒,才导致余毒复燃。只要调整药方,清毒的同时补气血,就能彻底治好!”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掠过一丝担忧——唐朝没有提纯技术,青蒿汁的有效成分有限,加上患者体质差异,确实可能有“余毒残留”。她转头看向张文远:“张院判,《千金方》里的‘清瘟解毒方’,用黄芩、黄连清内热,连翘散毒,再加上黄芪、白术补正气,你看是否可行?”

张文远眼睛一亮,立刻打开药箱,取出几包药材:“当然可行!我太医院治疗‘热毒残留’常用此方,只是之前没想到用在瘟疫复阳上。不过王大叔刚康复,体质虚弱,黄芩、黄连的剂量要减三成,避免苦寒伤胃。”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称量药材,手指翻飞间,药材已按比例分好,“我这就去煮药,半个时辰就能好。”

“沈先生,麻烦你记录王大叔的症状和用药时间,还要排查其他刚出院的患者,看看有没有类似情况。”林薇转头对沈砚说,又对围在一旁的患者道,“大家若是感觉不舒服,现在就可以来找我复查,不要等症状加重。”

沈砚立刻翻开册子,蹲在床边记录:“王大叔,男,五十六岁,昨日巳时出院,今日辰时出现高热、咳血,体温‘高热’,舌苔红绛,辰时三刻服用‘清瘟解毒方’(黄芩、黄连减三成)……”他写字时,笔尖偶尔顿住,会下意识地看向林薇,见她正耐心给患者复查,又低头继续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就在这时,隔离棚外传来一阵马车轱辘声,夹杂着张阿婆洪亮的声音:“林姑娘!沈先生!俺们来送东西啦!”林薇抬头一看,只见张阿婆带着永乐坊的十几个街坊,推着三辆马车赶来,马车上不仅有晒干的艾草、黄芪、白术,还有几大桶冒着热气的粟米粥,桶边挂着几十个布包,上面绣着“平安”二字。

“阿婆,这么早您怎么来了?”林薇迎上去,帮张阿婆扶着马车。

“俺们听说今日有患者出院,特意赶早来送些东西。”张阿婆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马车道,“这些艾草是俺们街坊连夜晒干的,每一束都挑了嫩叶;黄芪、白术是周先生托药铺掌柜留的上好药材,说能补身子;这粟米粥加了红枣和山药,给复阳的患者补气血;还有这些布包,里面是俺们缝的内衣和草药膏,给患者换用。”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从马车后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林姐姐,这是俺做的薄荷膏,俺娘说能缓解咳嗽,你给需要的患者用吧。”这是张阿婆的孙女,名叫丫丫,之前在医馆帮过忙。

林薇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浅绿色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谢谢你,丫丫,这薄荷膏正好能用。”她摸了摸丫丫的头,心里满是温暖——永乐坊的街坊,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送来支援。

“沈先生,你帮着街坊们把药材搬到药房,再给大家分粥。”林薇说,又对丫丫道,“丫丫,你愿意帮我给患者递药吗?”

丫丫用力点头:“愿意!俺能帮上忙!”

安置好街坊,林薇回到王大叔的床边。张文远已经把药煮好,汤药呈浅褐色,冒着热气。林薇接过碗,先吹凉了些,才扶起王大叔,一点点喂进他嘴里。王大叔喝药时,手微微发抖,林薇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慢慢喝,喝了药就好了。”

半碗药下肚,王大叔的咳嗽渐渐减轻,脸色也缓和了些。他看着林薇,眼里满是感激:“林主事,谢谢你……俺昨天不该不听劝,去帮邻居修屋顶,害大家担心……”

“别这么说,你也是好心。”林薇帮他盖好被子,“好好休息,等会儿喝碗粟米粥,补补身子。”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林薇和张文远、丫丫一起,对所有刚出院的患者进行复查。不幸的是,又发现了三名复阳患者,症状都和王大叔相似——高热、乏力、轻微咳血。林薇立刻安排他们住进单独的隔离区,张文远则根据他们的体质,调整“清瘟解毒方”的剂量:“这个李大婶脾胃虚,加一钱茯苓;这个赵小哥年轻,剂量可以稍增,好得快些。”

沈砚则带着两名街坊,详细询问复阳患者出院后的情况:“李大婶,你昨日出院后吃了什么?”“赵小哥,你有没有喝温水?”

通过询问,他们发现了一个共同点:这四名复阳患者都没遵医嘱——王大叔帮邻居修屋顶,李大婶回家后洗了冷水澡,赵小哥吃了生冷的梨,还有一个患者没煮艾水沐浴,直接睡在了之前的被褥上。

“看来光有药方还不够,得让患者真正重视起来。”林薇皱着眉说,“沈先生,你画的‘康复后注意事项’图画,能不能多画些场景,比如‘不要洗冷水澡’‘不要吃生冷食物’,这样不识字的百姓也能看懂。”

“我这就去画!”沈砚立刻起身,从马车上取来纸笔,趴在临时搭的木板上画了起来。他画得很细致,比如“不要洗冷水澡”的图画,画了一个妇人站在冷水桶前,旁边画了个红色的叉,旁边站着个兵士,手里举着“用温水”的牌子。林薇走过去看时,他正好画完,抬头对她笑:“这样百姓应该能看懂了。”

张文远这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新的册子:“我刚才整理了复阳患者的医案,发现‘清瘟解毒方’配合艾水沐浴,效果更好。我想把这次抗疫的所有经验整理成医案,包括青蒿的采摘时间、处理方法,复阳的应对方案,这样以后其他坊市遇到类似情况,也能参考。”

“这个主意好!”林薇眼睛一亮,“等瘟疫结束,我们可以把医案献给太医院,让更多医者学习。”

午后时分,朝廷派来的太医院药工和一名使者突然抵达疫区。使者穿着青色官服,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走到林薇面前躬身:“林主事,陛下听闻疫区出现复阳情况,特意派臣前来慰问,同时带来旨意——命您在平康坊抗疫经验的基础上,准备派人前往崇业坊、布政坊指导防疫,推广青蒿疗法和复阳应对方案,太医院已调拨三百斤青蒿和五十名药工协助您。”

林薇接过圣旨,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写着“林薇协张文远、沈砚,速将平康坊抗疫之法传于各坊,务使瘟疫不再扩散,百姓安康”。她心里一振——这意味着,他们的抗疫经验得到了朝廷的认可,即将帮助更多百姓。

“臣定不辱使命!”林薇躬身接旨,又对使者道,“请回禀陛下,我们已整理好青蒿采摘、用药及复阳应对的方案,明日即可派人与药工前往崇业坊、布政坊。”

使者点点头,又递过一个布包:“这是陛下赏赐给您和沈先生、张文远的锦缎和药材,陛下说,辛苦你们了。”

送走使者,张文远看着圣旨,感慨道:“没想到我们的方法能得到陛下的认可,以后推广起来就容易多了。”

“是啊,”沈砚笑着说,“我这就把‘康复后注意事项’图画多画几十张,让兵士们贴到各个坊市去,再准备好青蒿疗法的小册子,给派去的人带上。”

傍晚时分,王大叔的高热彻底退了,能坐起来喝粟米粥;其他三名复阳患者的症状也明显缓解,不再咳血,体温逐渐平稳。随访兵士们也陆续回来报信,说已出院的患者都按要求休息、煮艾水,没有新增复阳情况。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隔离棚上,给茅草顶镀上了一层暖光。林薇、沈砚和张文远站在棚外,看着兵士们给患者分发晚餐,看着街坊们帮忙收拾药材,看着丫丫给小患者讲故事,心里满是安宁。

“明日派谁去崇业坊和布政坊呢?”林薇轻声问。

“我去吧。”张文远主动开口,“我熟悉太医院的药工,也懂青蒿疗法的细节,去那边能更快开展工作。”

沈砚点点头:“我留在平康坊,继续处理后续的患者,整理医案,等你们那边需要支援,我再过去。”

林薇看着两人,笑了:“好,那我们分工合作,尽快控制住所有坊市的瘟疫。”

晚风拂过,带着艾草的清香和粟米粥的香气。沈砚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薇:“这是我画的‘平康坊防疫地图’,标注了患者分布、青蒿采摘点和随访路线,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林薇接过地图,上面的线条画得很细致,连每一户独居老人的住址都标了出来。她抬头看向沈砚,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温柔得像一层光晕。她轻声说:“画得很好,没有需要补充的了。”

张文远看着两人,笑着转身走进棚内,给他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夜色渐浓,隔离棚内的烛火亮了起来,一盏盏烛火像星星一样,照亮了疫区的黑暗,也照亮了他们心中的希望——明日,他们的抗疫之法将传遍更多坊市,离彻底消灭瘟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而这一切,都源于他们在瘟疫中凝聚的真心与协作,这份情谊,将永远留在他们心中,成为最珍贵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