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市同行情意浓

小儿咳喘的病例解决后，林薇和王伯的关系彻底缓和了。王伯时常来林薇的住处，和她讨论草药的用法，有时还会带些自己珍藏的医书给她看。林薇也不藏私，把现代医学里的“卫生常识”“急救方法”慢慢讲给王伯听，王伯听得认真，还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说要传给自己的徒弟。

这日清晨，沈砚忽然来敲门，手里提着一个竹篮：“林姑娘，今日西市有胡商来，听说带了不少西域的草药，我想请你一起去看看，顺便……带你尝尝西市的胡饼。”

林薇看着沈砚眼里的期待，忍不住笑了：“好啊，我正想找些西域的草药，比如孜然（唐朝已有孜然传入，可入药），听说能理气止痛。”

两人并肩往西市走，清晨的长安街景格外热闹。街上的行人穿着各色襦裙、长衫，小贩们推着小车叫卖，有卖胡饼的、卖糖葫芦的，还有卖面人的，空气中飘着烤胡饼的香味和香料的气息，充满了盛唐的烟火气。

“你看，前面就是西市的大门了。”沈砚指着不远处的城楼，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长安的西市最是热闹，不仅有咱们中原的东西，还有西域、波斯的货物，你第一次来，肯定会觉得新鲜。”

林薇点点头，眼里满是好奇。她在历史书上读过无数次长安的繁华，可当她真正站在西市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胡商、琳琅满目的货物，才真切地感受到盛唐的魅力——胡商戴着高高的帽子，说着夹杂着汉语的西域话；货摊上摆着五颜六色的丝绸、晶莹剔透的宝石，还有她从未见过的西域水果；街边的胡姬跳着轻快的舞蹈，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先去草药摊看看吧。”沈砚拉着林薇的手腕，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生怕她被挤到。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林薇的皮肤时，两人都微微一怔，却没人松开手。

草药摊前，果然摆着不少西域的草药。林薇拿起一把孜然，闻了闻，果然是正宗的；又看到一种叫“阿魏”的草药，能消积、杀虫，是中原少见的。沈砚站在她身边，默默帮她提着篮子，还时不时帮她问胡商草药的用法——他的西域话虽不算流利，却也能简单交流。

“林姑娘，你看这个。”沈砚拿起一颗红色的果实，“胡商说这叫‘蒲桃干’（即葡萄干），能补气血，你经常熬夜整理草药，吃些这个好。”他说着，就掏钱买了一小袋，塞进林薇的篮子里。

林薇心里一暖，看着沈砚认真挑选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个人能在陌生的时代里，记得自己的喜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是件无比幸福的事。

两人逛完草药摊，又去吃了西市有名的胡饼。胡饼烤得外酥里嫩，夹着羊肉和洋葱，香气扑鼻。沈砚怕林薇觉得腻，还特意给她买了杯酪樱桃——用新鲜的樱桃和奶酪做成，酸甜可口。

“沈先生，你经常来西市吗？”林薇咬了一口胡饼，含糊地问。

沈砚摇摇头：“以前忙着读书备考，很少来。后来当了私塾先生，也只有学生放假时才会来。”他看着林薇，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不过以后，若是你想来，我随时都能陪你。”

林薇的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吃酪樱桃。就在这时，旁边两个胡商的谈话吸引了她的注意。

“听说户部侍郎家的老夫人病得很重，消渴症（糖尿病）加重了，脚肿得穿不上鞋，太医们都没办法，还在找民间的医者呢。”

“可不是嘛！听说老夫人都不能下床了，侍郎大人急得头发都白了，若是谁能治好老夫人，肯定能得到重赏！”

林薇心里一动——消渴症在唐朝是难治之症，太医们常用的“滋阴汤药”效果有限，而她在医学院学过，糖尿病并发症（如脚肿）需要饮食调控和对症治疗，或许她能有办法。

沈砚也听到了胡商的谈话，他看向林薇：“林姑娘，你对消渴症有研究吗？”

林薇点点头：“略懂一些，不过这是贵族家的病，我们怕是没机会接触。”

沈砚却笑了：“说不定，机会很快就会来。”他想起前几日，自己的同窗在户部当差，曾提过侍郎大人在找“有特殊医术”的医者，若是林薇的医术能被推荐，或许是个机会——不仅能让更多人认可她，还能让她在长安站稳脚跟。

夕阳西下时，两人提着满满的草药和零食，并肩走回永乐坊。晚霞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薇看着身边的沈砚，忽然觉得，这场意外的穿越，或许真的是命运的馈赠——让她在盛唐的长安，不仅找到了行医的意义，还遇见了愿意陪她看遍人间烟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