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黑丝郁金香
车厢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苏子珊的“对不起”三个字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犀利妹的手指依然按在配枪上，目光锐利地剖析着苏子珊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景博透过后视镜注视着这一幕，方向盘上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对不起什么？”犀利妹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子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张志明是我的联络人，也是‘黑色郁金香’派来监视我的人。”
景博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停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只有远处主干道的车流声隐约可闻。
“你说什么？”他转过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三年前，我在国际学术会议上发表了一篇关于量子隧穿效应的论文。”苏子珊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会后，‘黑色郁金香’就找上了我。他们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要求我继续相关研究，但所有成果都必须保密。”
犀利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所以张志明的死......”
“是因为他想退出。”苏子珊苦笑，“他偷偷复制了所有研究数据，想要以此作为筹码寻求庇护。但组织发现了。”
景博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天晚上你去实验室，是为了销毁证据？”
“不，是为了取回真正的核心数据。”苏子珊从内衣口袋取出一个微型的存储卡，“张志明临死前把它交给了我。这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东西——一种能够实现量子隐形传输的涂层配方。”
巷口突然射来刺眼的车灯，两辆黑色SUV一前一后堵住了巷子的出入口。
“看来谈话时间结束了。”犀利妹冷静地观察着形势，“景博，倒车。”
景博毫不犹豫地挂上倒挡，猛踩油门。奔驰车向后疾退，在千钧一发之际从两辆车的夹缝中挤了出去，轮胎在路面上冒出青烟。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景博紧握方向盘，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穿梭。
“车上有追踪器。”犀利妹已经拔出手枪，“苏博士，你最好还有更多事情没告诉我们。”
苏子珊脸色惨白：“存储卡有定位功能，他们应该是根据这个......”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击碎了后车窗，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犀利妹迅速还击，子弹精准地打中了追击车辆的轮胎。
“左转！”她大声指挥，“进隧道！”
景博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了海底隧道的入口。隧道内的灯光在车窗上快速掠过，形成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隧道里有警方的检查站。”犀利妹快速说道，“只要我们能在出口前拦住他们......”
就在这时，隧道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隧道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因突发故障，隧道暂时关闭。请各位司机保持冷静，等待救援。”
“不是故障。”景博看着中控台上全部失灵的电子设备，“是电磁脉冲攻击。”
车子在黑暗中缓缓停下，前后都传来了其他车辆惊慌的喇叭声。而在这一片混乱中，他们清楚地听到了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他们来了。”苏子珊的声音颤抖。
犀利妹迅速评估形势：“下车，混入人群。景博，你保护苏博士。我去引开他们。”
“太危险了！”景博抓住她的手腕。
“这是唯一的办法。”犀利妹挣脱他的手，眼神坚定，“证据比我们的安全更重要。如果我能脱身，老地方见。”
不等景博回答，她已经打开车门，消失在黑暗中。
景博深吸一口气，拉住苏子珊：“我们走。”
他们混入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借着应急灯的微弱光线向出口方向移动。隧道内回荡着人们的惊叫声，这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突然，隧道尽头出现了光亮——出口处的卷帘门正在缓缓升起。人群开始向前涌动，景博却拉着苏子珊退到了阴影处。
“怎么了？”苏子珊不解地问。
“太容易了。”景博紧盯着出口处那几个模糊的人影，“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我们走的。”
他的话音刚落，出口处就传来了枪声和惊叫声。卷帘门再次落下，将希望彻底切断。
“他们在筛选。”景博低声说，“一个一个地检查出去的人。”
苏子珊绝望地靠在冰冷的隧道壁上：“我们无路可走了。”
“不，还有一条路。”景博抬头看向隧道顶部的维修通道，“但需要你的专业知识。”
“我？”
“你对量子隧穿效应的研究，”景博的目光在黑暗中发亮，“如果配合适当的载体，是否能够短暂地改变物质的穿透性？”
苏子珊愣住了：“理论上可以，但是......”
“没有但是了。”景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的激光发射器，“这是我实验室的样品，能够发射特定频率的激光。如果配合你的研究，也许能够为我们打开一条生路。”
隧道另一头传来了有规律的脚步声，搜查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时间不多了。
苏子珊接过激光笔，手指微微颤抖：“我从来没有在活体上试验过......”
“那就让我们成为第一个成功案例。”景博的声音异常平静。
就在这时，隧道尽头突然传来了警笛声。大量的警车灯光在隧道口闪烁，扩音器里传来熟悉的喊话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放下武器投降！”
是卢天恒的声音。
景博松了一口气，但苏子珊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不要相信他们！”
“什么？”
“组织在警方内部也有人！”苏子珊急切地说，“否则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准确地找到我们？”
景博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隧道口那些模糊的警灯，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迷茫。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在隧道内扫射。他们被迫退向隧道深处，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无路可退了。
就在这时，隧道顶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个维修井盖被从外面打开。一道绳索垂了下来，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快上来！”犀利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没时间解释了！”
景博毫不犹豫地将苏子珊推向绳索，自己紧随其后。当他们爬上隧道顶部时，发现这里停着一架警用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你怎么......”景博惊讶地看着犀利妹。
“我早就怀疑警方内部有问题。”犀利妹一边帮助他们登机一边说，“所以我联系了直接向警务处长负责的特别调查组。”
直升机迅速升空，隧道口的情景尽收眼底。只见那些“警察”正在匆忙撤离，显然没有料到会有直升机介入。
“看那里。”飞行员突然指着下方。
在隧道出口附近的一栋大楼天台上，一个身影正用望远镜观察着他们。虽然距离很远，但借着月光，他们清楚地看到了那个人影披着的长发和纤细的身形。
是个女人。
苏子珊倒吸一口冷气：“是她......黑色郁金香的真正首领。”
直升机迅速向那个天台飞去，但当他们抵达时，天台上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张扑克牌大小的黑色卡片，上面印着一朵精致的金色郁金香。
犀利妹捡起卡片，翻到背面。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一行英文：
“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亲爱的学生们。”
景博和苏子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这个笔迹他们太熟悉了——正是他们已故的导师，国际著名物理学家艾琳·沃森教授的笔迹。
可是沃森教授已经在三年前的一场实验室爆炸中去世了。
除非......她根本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