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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情说案2:爱与科学的未来式

共 2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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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嘈杂的回响

晓的剧烈抽搐和翻白眼只持续了六七秒,随着额头印记光芒彻底熄灭,骤然停止。他像被拔掉电源的玩偶,软倒在沙发里,不再动弹,只有胸膛微弱起伏。犀利妹颤抖着擦去他嘴角的白沫。小花依旧炸毛弓背,喉咙里发出低沉威胁的咕噜声,死死盯着空无一物的虚空。

“宝宝!”犀利妹的哭喊撕裂空气。景博想冲过去抱儿子,被陈守拙厉声喝止:“别动他!让他平躺!监测生命体征!”

家庭医生(核心团队成员,24小时待命)数秒内带着设备冲入。初步检查,晓生命体征基本稳定,心率略快,呼吸稍浅,体温正常。无明显外伤或物理性癫痫持续症状。但他陷入了比“归档”后更深沉、更彻底的昏迷。无论如何呼唤、轻拍,都无反应。额头印记恢复死寂暗淡,仿佛那疯狂闪烁从未发生。

“不是生理性癫痫。”医生快速判断,语气凝重,“更像是…某种极端强烈的、非物理性的、信息层面的过载或干扰导致的自我保护性宕机。身体在强制关机,以防更严重损伤。”

“那个‘回波’!到底是什么?”景博对着通讯器低吼,双眼布满血丝。

加密频道里,陈守拙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困惑和一丝…惊惧。

“我…从未见过这种信号特征。”他似乎在飞速分析刚才那短暂却恐怖的数据流,“它确实来自外部,但不是之前‘节点’那冰冷、规律的‘场’。它的‘频率’或‘签名’,与晓自身意识场,特别是他额头‘信标’及被‘归档协议’压制后的底层频率,存在病态的、扭曲的、同源的‘共鸣’!但它本身…混乱不堪!充满疯狂的、无意义的、互相冲突的‘信息噪声’,夹杂强烈的、非人的痛苦、恐惧、及一种濒临解体的、歇斯底里的‘求救’或‘侵蚀’意图!”

“是别的…被‘归档’的人?”犀利妹颤抖问。

“可能,但…更糟。”陈守拙深吸一口气,“如果‘归档’是将意识‘数据化’、‘标准化’、‘静默化’,那刚才‘回波’,更像是…在‘归档’过程中失败,或被‘归档’后,因某种原因(如强烈的、无法被格式化的‘人性’残留,或外部干扰)而系统崩溃、数据污染、逻辑错乱的…残次品,或说…信息态的‘行尸走肉’!它已失去完整的‘自我’和‘秩序’,只剩混乱的、充满‘噪音’的、带强烈负面情绪残留的、渴望同化或吞噬其他‘同类’以维持自身存在或试图‘修复’自身的、破碎信息碎片集合**!”

“它…想‘吃’掉晓?”景博感到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更准确说,是想‘同步’、‘覆盖’、或以它的混乱,去‘污染’和‘同化’晓的意识场,把晓也拖入那崩溃、混乱、充满痛苦‘噪音’的状态!”陈守拙声音急促,“晓刚才用‘温感球’触碰那张代表温暖记忆的‘感觉地图’,无意中在内部形成微弱的、情感与记忆的‘共鸣回路’,短暂、极其微弱地扰动了他意识深处冰冷‘归档协议’的绝对压制状态,让一丝属于‘徐晓’的、温暖的、混乱的‘人性噪音’泄露。而这丝‘噪音’,在外部那混乱的、崩溃的、同样渴望‘噪音’和‘连接’以对抗自身解体的‘回波’看来,就像绝对寂静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方向明确的‘信号灯’!它立刻被吸引,试图强行‘接入’、‘同步’,结果…”

结果是晓的意识场,在瞬间承受了两个方向的毁灭性冲击——内部是被唤醒的、温暖的、但脆弱混乱的“人性噪音”与冰冷、绝对秩序的“归档协议”的剧烈冲突;外部是那崩溃的、混乱的、充满恶意“噪音”的、试图同化他的“回波”的强行入侵和污染。两股冲击叠加,瞬间过载,导致意识“宕机”。

“现在怎么办?那‘回波’还会再来吗?”卢天恒声音插入,紧绷。

“不知道。但它能被晓那丝微弱‘人性噪音’吸引,说明它在…附近。不是物理意义的附近,是…信息场层面,或某种我们未知维度层面的‘附近’。”陈守拙充满忧虑,“我们必须假设,‘归档’晓的‘系统’,其‘数据库’或‘处理中心’所在的‘地方’,可能存在大量类似的、‘归档’失败或后续‘出错’的…信息残骸或崩溃个体。而晓,因他的特殊,‘种子’和‘信标’的存在,就像黑暗中格外醒目的…坐标,不仅会被那‘系统’本身关注,也可能引来这些游荡附近的、危险的…信息态掠食者或污染源!”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要对抗晓内部冰冷的“归档协议”,还要防备来自外部未知维度的、混乱的、恶意的“信息污染”攻击!而他们对此,几乎无任何防御手段!

“必须加强晓的‘外壳’!”陈守拙斩钉截铁,“之前的‘噪音’攻势是为唤醒他,制造裂缝。但现在,裂缝出现,却也引来了外面的‘脏东西’。在唤醒他的同时,我们必须想办法加固他意识场的‘边界’和‘防火墙’,至少要能识别和抵抗这种外来的、混乱的‘信息污染’攻击!”

“怎么加固?用‘瓦西里耶夫协议’?”

“对,但需强化和修改。”陈守拙快速思考,“‘瓦西里耶夫协议’核心是‘稳定’、‘过滤’、‘安全连接’。我们需强化其‘过滤’和‘边界防御’部分,针对刚才那种充满‘痛苦’、‘恐惧’、‘混乱噪音’特征的恶意‘回波’,设计特定‘识别模式’和‘排斥机制’。但这需要时间,更需要…晓自身的、哪怕最低限度的配合和意识参与。他现在这种深度昏迷状态…”

话音未落,躺在沙发上的晓,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痛苦颤音的呻吟。

“嗯…疼…”

清晰的、带明确痛苦感受的词语!

所有人瞬间屏息。

晓眉头紧皱,眼皮下眼球快速转动,仿佛做极其痛苦的噩梦。身体又开始轻微颤抖,但不再是剧烈抽搐。一只手无意识抬起,在空中虚抓一下,又无力垂下。

“宝宝?哪里疼?”犀利妹扑过去,小心翼翼握住那只手。

晓没回答,只又发出一声短促抽气,睫毛颤动更厉害。几秒后,他缓缓、极其费力地,睁开了眼。

眼神不再空洞,但充满极度的疲惫、茫然,和一种…刚从某种无法言说的、粘稠而恐怖的噩梦中挣脱出来的、心有余悸的惊悸。视线缓慢移动,先落在握住他手的妈妈脸上,停留几秒,似乎花很大力气才辨认出,然后转向旁边爸爸,再转向不远处警惕盯着虚空、但炸毛状态稍缓和的小花。

他看着小花,看很久,然后嘴唇翕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喃喃:

“猫…好吵…”

还是抱怨小花吵。但这抱怨,此刻听在景博犀利妹耳中,却如天籁!因这意味着,他恢复了对外部世界的、有意识的、带情绪的感知!他从深度昏迷、或说意识“宕机”状态中,回来了!且带回了更多的…属于“徐晓”的、鲜活的、哪怕是抱怨的情绪!

“是,小花吵,爸爸把它抱走。”景博强忍激动,声音放得极轻。

晓似乎没听进去,视线从小花身上移开,又茫然扫视周围,最后落在自己另一只手里——那里还紧紧攥着“温感球”,及那张被压皱的、用红色蜡笔涂鸦的“感觉地图”。

他看着手里东西,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被更深困惑取代。他松手,“温感球”滚落地毯。他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纸,凑到眼前,很仔细地看,像辨认极其复杂、又极其重要的密码。

看很久,他抬起头,看向犀利妹,用那种极其疲惫、但异常清晰的声音问:

“妈妈…这个…红红的…是什么?”

他指着纸上那团最浓的红色涂鸦。

犀利妹眼泪瞬间决堤。她用力咬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颤抖着声音答:“这个…是宝宝很久以前画的…是妈妈。是宝宝觉得…妈妈很暖和、很亮的时候…画的。”

晓低头,又看那团红色,然后用手指轻轻地、慢慢地抚摸那粗糙蜡笔痕迹。他眉头依旧皱着,但眼神里,除困惑,似乎多了一丝…努力回忆的挣扎。

“暖和…亮…”他重复,声音很轻。然后他抬头看犀利妹,眼神里是纯粹的、孩童的困惑和不确定,“妈妈…现在…不暖和了吗?”

这问题像钝刀,狠狠剐在犀利妹和景博心上。他不是不记得“暖和”和“亮”的感觉,但他似乎…无法将这感觉,与眼前的妈妈,和他手里的旧画,建立起确定的、稳固的连接。就像记忆碎片还在,但连接碎片的“线”,被扯断,或…被污染、弄乱了。

“暖和!妈妈现在也暖和!永远都暖和!”犀利妹再也忍不住,哭着将儿子紧紧抱入怀,用自己颤抖的身体和滚烫泪水,试图将那“暖和”和“亮”的感觉,直接“烙”进孩子身体和灵魂。

晓被妈妈抱着,身体起初有些僵硬,但慢慢地,他放松一点,将小脸埋进妈妈温暖颈窝,没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但他一只小手,还紧紧抓着那张皱巴巴的、画着红色“妈妈”的“感觉地图”。

陈守拙在通讯那头,静静听着一切。良久,他才用极轻声音说:

“他回来了…但也带回了‘东西’。那‘回波’的混乱‘噪音’,可能有一部分…污染了他的意识场,或和他刚被唤醒的、脆弱的‘人性记忆’混合了。他现在像…一个刚从严重脑震荡中醒来的人,记忆混乱,认知模糊,能感知世界,但一切连接都不稳定,充满‘杂音’和‘干扰’。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而且,刚才那次‘接入’尝试,虽失败,但可能已在晓的意识场和那混乱的‘回波’源之间,留下一条…极其微弱、但可能持续存在的、单向的‘噪声通道’或‘共鸣倾向’。像收音机调到充满杂音的频道,虽信号很差,但那频道本身,可能会一直存在,时不时传来些…背景噪声,甚至…在特定条件下,再次试图增强信号,强行同步。”

“能屏蔽吗?”

“很难。‘瓦西里耶夫协议’强化需时间。且要完全屏蔽,需晓自身意识的深度参与和主导。以他现状态…我们必须先帮他稳定,帮他重新建立清晰、稳固的内在连接和记忆锚点,强化他自身的‘信号’,才能有资本去对抗和过滤外来的‘噪声’。”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华灯初上,用人造星光对抗天幕深处无边的、寂静的黑暗。

屋内,晓在妈妈怀里沉沉睡去,手里还攥着那张代表“暖和”和“亮”的红色涂鸦。小花蜷缩沙发另一头,依然警惕,琥珀色眼睛在昏暗光线中幽幽发亮。

战争进入了新的、更复杂阶段。

内部,是冰封的秩序与温暖但混乱的“人性噪音”的艰难融合。

外部,是黑暗虚空中,游荡的、充满恶意的、嘈杂的“回响”的虎视眈眈。

而归航的船,刚从一场恐怖风暴中幸存,船体伤痕累累,导航系统紊乱,却不得不再次起航,驶向那片更未知、也更危险的意识的深海。

唯一的好消息是,

掌舵的孩子,

虽疲惫,虽困惑,

但他,

终于,

再次,

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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