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尘封的真相
地下密室的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在布满灰尘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景博站在刚刚自动滑开的暗门前,手中捧着那本边缘已经磨损的笔记本。封面上,阿昌熟悉的笔迹像一把钥匙,即将打开尘封七年的往事。
“老师疯了。但我必须阻止他,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
景博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日记的日期是七年前的三月十五日,阿昌遇害前一周。
三月十五日
实验室的钟指向凌晨四点。我回来取遗忘的资料,却发现林教授还在操作台前。他的白大褂皱巴巴的,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阿昌,我们接近了。”他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意识的量子化不是幻想,是必然。慧雯的意识碎片已经稳定存在了七十二小时!”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师母去世已经一年了,林教授却越来越执着于“复活”她的妄想。那些仪器发出的嗡鸣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三月十七日
今天发生了可怕的事。
林教授瞒着我进行了第一次人类意识传输实验。受试者是自愿参与的一名晚期癌症患者,但实验过程中出现了严重事故。受试者的脑电波出现剧烈波动,随后陷入脑死亡状态。
更可怕的是,我在清理实验设备时,在缓存区发现了一段异常数据——那不是受试者的意识碎片,而是林教授自己的一部分意识特征。他在实验过程中,无意中将自己的部分意识上传到了系统里。
这意味着什么?我不敢细想。
三月十九日
我偷偷复制了全部实验数据。必须要阻止林教授继续这项危险的研究。今天他发现数据被复制后大发雷霆,差点把实验室都砸了。
“你不懂,阿昌!”他朝我怒吼,“这是慧雯回来的唯一希望!”
看着他疯狂的眼神,我知道,那个我敬仰的老师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占据他身体的,是一个被执念控制的怪物。
三月二十日
我联系了苏子珊学姐。她现在是普林斯顿的博士后,专攻量子信息领域。我希望她能用专业知识说服林教授停止实验。
但子珊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她不仅没有劝阻,反而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这是突破性的发现,阿昌!”她在视频那头激动地说,“如果意识真的可以数字化,这将改变人类文明的进程!”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太保守了?也许林教授是对的,科学本来就需要冒险?
三月二十一日(遇害当日)
今晚我约了林教授在码头见面。我带来了全部备份数据,准备做最后的谈判。如果他不同意停止实验,我就把数据交给学校伦理委员会。
现在回想起来,我太天真了。一个已经走火入魔的人,怎么可能被理性说服?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上,有几道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景博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污渍,仿佛能感受到七年前那个雨夜的冰冷。
卢天恒的声音打破沉寂:“景博,你看这个。”
在发现日记的暗格深处,还有一个隐藏的夹层。里面放着一枚古老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熟悉的螺旋图案。钥匙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阿昌潦草的字迹:
“如果看到这段文字,说明我已经遭遇不测。钥匙能打开林教授在老宅密室里的保险箱,里面有全部实验数据和证据。请阻止他,在更多无辜者受害之前。”
就在这时,景博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景教授,请您立即来医院一趟。徐警官她...情况不太好。”
景博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日记本的边缘被他捏得皱起:“她怎么了?”
“初步检查显示...徐警官怀孕了。但刚才她突然晕倒,现在正在抢救。”
电话从景博手中滑落,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怀孕...晕倒...抢救...一个个词语像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
卢天恒捡起手机,听到电话那头的忙音,再看景博惨白的脸色,立即明白出事了。
“走!”他拉起景博就往出口冲,“这里交给技术组,我们先去医院!”
在驶向医院的车上,景博死死攥着那本日记和那把钥匙。他的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日记的最后一页——那些暗褐色的血迹,仿佛在预示着某种可怕的循环。
七年前,阿昌因为试图阻止疯狂的计划而遇害。七年后,同样的阴影笼罩到了犀利妹身上。
这一次,他绝不允许历史重演。
车窗外,香港的霓虹灯飞速后退,如同一场模糊的梦境。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在悄然收紧它的网。
景博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那个螺旋图案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这一次,他不仅要揭开真相,更要守护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急诊室的红灯亮得刺眼。景博站在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医生终于从抢救室里出来,表情凝重:“徐警官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胎儿的情况还不稳定。她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景博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医生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再次揪紧:“我们在徐警官的血液里检测到一种罕见的神经抑制剂。这种药物通常用于...”
“用于什么?”景博急切地追问。
“用于意识传输实验前的预处理。”医生压低声音,“能让大脑更容易接受外来的意识碎片。”
景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他想起日记里提到的实验,想起那些可怕的后果。有人不仅想要伤害犀利妹,更想要...
他不敢再想下去。
在病房外,景博透过玻璃窗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犀利妹。她的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他的手轻轻按在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我会保护你们的。”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发誓。”
夜色渐深,香港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在这些光芒照不到的角落,黑暗正在悄然蔓延。景博握紧手中的钥匙,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不仅要为逝去的朋友讨回公道,更要为活着的人守护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