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夜迷宫
停车场的安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应急灯惨绿的光晕下，灰尘在空气中狂乱地舞动。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混凝土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刺耳。
“这边！”犀利妹压低声音，一把将景博和苏子珊拉到了一根承重柱后面。几乎同时，一串子弹打在刚才他们经过的墙面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景博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发慌，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枪战。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犀利妹——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静，持枪的手稳得像磐石。这种镇定莫名地感染了他，让他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B区23号位，你的车。”犀利妹快速说道，将车钥匙塞进景博手里，“你带苏博士先走。”
“不行！”景博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一起走！”
犀利妹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景博，听着。他们的目标是苏博士和她手里的东西。分开走，引开他们，这是最好的选择。”她的语气不容置疑，那是属于徐小丽警官的命令口吻。
没等景博再反驳，她已经闪身而出，对着追兵的方向连开两枪。枪声在停车场里炸开，产生了惊人的回声效应，完全掩盖了追兵的数量和方位。
“走！”她回头低喝一声，随即向相反方向的配电室跑去。
景博咬紧牙关，拉住已经吓呆的苏子珊：“跟我来！”
他们借着车辆的掩护，快速向B区移动。身后传来更加密集的枪声，显然犀利妹成功吸引了大部分火力。每一声枪响都让景博的心揪紧一分。
“她会不会......”苏子珊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会。”景博打断她，语气坚定得让自己都惊讶，“她是全警队最优秀的警察之一。”
他们终于找到了那辆熟悉的奔驰。就在景博解锁车门的瞬间，一声巨响从配电室方向传来，随即整个停车场的灯光剧烈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停电了？”苏子珊惊恐地抓住景博的手臂。
不，不是停电。景博敏锐地注意到，远处的出口指示灯还亮着——这是有人切断了B区的供电。
“快上车！”他一把将苏子珊塞进副驾驶，自己迅速坐进驾驶座。
引擎启动的轰鸣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格外刺耳。车灯划破黑暗的瞬间，景博倒吸一口冷气——几个黑影正从不同方向向他们包抄过来。
他猛踩油门，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奔驰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车位，一个急转弯甩开了最近的两个袭击者。
“坐稳了！”景博大喊，同时猛打方向盘，车子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动作拐进了下行车道。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防弹玻璃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但总算没有穿透。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苏子珊蜷缩在座位上，声音颤抖。
景博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驾驶上，每一个转弯，每一个加速都必须精准计算。这是他熟悉的领域——速度，角度，摩擦力，这些都是可以用公式计算的变量。
然而，当他透过后视镜看到追兵的车灯时，心里猛地一沉。两辆黑色越野车，改装过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显然不是普通的匪徒。
“抓紧了！”景博猛地向右急转，车子冲进了一个狭窄的卸货区。这里是死路，但他记得图纸上这里应该有一个......
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应急出口，宽度刚好够一辆车通过。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车身与门框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你早就知道这里有路？”苏子珊惊讶地问。
“建筑图纸是我参与审核的。”景博简短地回答，同时猛踩油门，车子冲出了停车场，汇入了深夜的车流。
暂时安全了。但景博的心却沉了下去——犀利妹还在里面。
他迅速将车停在路边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掏出手机。没有信号，显然这一带的通讯被屏蔽了。
“你在这里等着，锁好车门。”景博解开安全带，“我回去找她。”
“你疯了？”苏子珊抓住他的手臂，“那些人会杀了你的！”
“正因为我了解他们的行事风格，才必须回去。”景博的眼神异常坚定，“他们不会留活口。”
就在这时，后座的门突然被拉开。一个身影敏捷地钻了进来，带着一股硝烟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开车！”犀利妹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快！”
景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踩下油门。车子再次汇入车流。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犀利妹的脸上有一道血痕，警服袖子被划破，露出里面的防弹衣。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手中的枪稳稳地指着窗外，警惕地观察着后方。
“甩掉了？”景博问。
“暂时。”犀利妹检查着枪里的子弹，“配电室的爆炸应该是他们销毁证据的手段。我看到了他们的装备，很专业，不是普通的匪徒。”
景博透过后视镜与她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这个案子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车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与车内的紧张气氛形成鲜明对比。香港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没人知道这三个人正身处怎样的危险之中。
突然，车载电台自动开启，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在车内回荡：
“景教授，你比我们想象的要能干。但游戏才刚刚开始。明天凌晨三点，旺角码头见。记得带上我们可爱的苏博士。”
电台自动关闭，无论怎么调试都无法再次打开。
苏子珊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是他们......黑色郁金香......”
犀利妹敏锐地看向她：“苏博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们？”
景博突然开口：“黑色郁金香是一个跨国科技犯罪集团，国际刑警通缉他们十年了。专门绑架顶尖科学家，窃取研究成果。”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回荡，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犀利妹缓缓举起手，手中捏着一个微型的U盘：“这是在配电室一个死者身上找到的。苏博士，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袭击者身上会有你的实验室门禁卡复制品吗？”
苏子珊的脸色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中变得惨白。她的嘴唇颤抖着，最终只说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