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破碎的信任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隔离罩内蓝色雾气旋转时发出的微弱嗡鸣。苏子珊的脸色在荧光下显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后退，小腿撞到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博士？“景博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我......我可以解释。“苏子珊的声音在颤抖，目光慌乱地扫过电脑屏幕上的卫星照片，“昨晚我确实去过工业大厦，但那是为了......“
突然，实验室的灯光剧烈闪烁，所有仪器屏幕同时黑屏。应急电源启动的嗡鸣声中，那团蓝色雾气在隔离罩内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
“退后！“景博一把拉住犀利妹，同时按下墙上的紧急隔离按钮。厚重的防爆玻璃从天花板降下，将实验台完全封闭。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苏子珊突然冲向门口。但犀利妹的反应更快，一个箭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
“苏博士，在事情说清楚之前，请你配合调查。“犀利妹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另一只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
苏子珊挣扎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你们不明白，这件事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那就让我们明白。“景博走到她面前，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张志明到底在研究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杀他？“苏子珊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凄凉，“我为什么要杀一个能帮我完成毕生研究的人？“
审讯室的单面玻璃后，卢天恒抱着手臂，眉头紧锁：“你怎么看？“
犀利妹透过玻璃观察着审讯室内的苏子珊。此时的苏博士已经恢复了冷静，但紧握的双手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在隐瞒什么，但我不认为她是凶手。“犀利妹说，“她的反应更像是......恐惧。“
审讯室内，景博将一份文件推到苏子珊面前：“...
...
...
...“
审讯室的白炽灯在苏子珊脸上投下冷硬的光。她坐在金属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边缘，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景博坐在对面，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下，镜片后的目光却不再是实验室里的温和。
“苏博士，“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需要真相。“
苏子珊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Kingsley，我们共事这么多年，你了解我的为人。我怎么可能......“
“我不了解。“景博打断她，将平板电脑推到她面前，“这是从张志明电脑里恢复的加密文件。最后一篇研究日志的修改时间，是昨晚11点45分。“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分子式和实验数据，但在日志末尾，有几行手写的注释：
【样本T-7出现异常量子涨落。子珊坚持继续实验，但我认为风险太大。必须终止合作。】
苏子珊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在撒谎！明明是他自己擅自提高了能量级别......“
“能量级别？“景博敏锐地抓住这个词，“什么能量级别？“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犀利妹走进来，将一份新鲜出炉的鉴证报告放在桌上。她没有看苏子珊，而是直接对景博说：
“法医在死者指甲缝里发现了皮肤组织。DNA检测结果刚出来。“
苏子珊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不可能！我根本没有......“
她突然住口，但已经太迟了。审讯室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犀利妹缓缓转向她，目光如手术刀般锋利：“苏博士，我们还没说DNA和谁匹配。“
冷汗顺着苏子珊的鬓角滑落。她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回椅子上：“我要见我的律师。“
监控室里，卢天恒按下通话键：“够了，先休息十分钟。“
景博和犀利妹一前一后走出审讯室。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你怎么看？“景博买了两罐咖啡，递给犀利妹一罐。
犀利妹靠着墙壁，眼神锐利：“她在隐瞒关键信息。但我感觉......凶手可能另有其人。“
“因为DNA？“
“不完全是。“犀利妹打开咖啡罐，“她的反应不对。如果是她杀了人，在看到DNA报告时应该是恐惧或者狡辩，但她表现出的......更像是震惊。“
景博若有所思地点头：“我也觉得矛盾。如果她想隐瞒什么，为什么要主动提到能量级别？“
突然，犀利妹的手机响起。接完电话，她的脸色变得凝重：“鉴证科在重新检查现场照片时有个新发现。“
她调出平板电脑上的照片放大：“看死者右手边的地面。“
在模糊的像素中，可以看到一个极浅的、类似羽毛状的痕迹。
“这是......“景博皱眉。
“鸟类羽毛的压痕。“犀利妹说，“但最奇怪的是，这个痕迹只在紫外线照片下可见。“
景博猛地抬头：“光致发光现象？“
“鉴证科也是这么说的。“犀利妹切换照片，“他们在痕迹处检测到微量的特殊荧光物质，成分和苏子珊外套上的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案发现场为什么会出现只有在紫外线下方可见的鸟类痕迹？
审讯继续进行。这一次，景博换了个方式。
“苏博士，我们换个角度。“他打开实验室的监控录像，“这是案发当晚8点左右的实验室监控。你在做什么？“
屏幕上，苏子珊正在操作一台精密的激光仪器。她动作熟练，但时不时会抬头看墙上的时钟，显得心神不宁。
“我在做常规的量子干涉实验。“苏子珊说。
“是吗？“景博放大画面，“但你使用的激光频率明显高于常规实验的设定值。这个频率......恰好可以激发那种蓝色粉末的荧光特性。“
苏子珊握紧双手：“这只是巧合。“
“那这个也是巧合吗？“犀利妹突然开口。她播放另一段监控，时间是晚上9点30分，显示苏子珊匆匆离开实验室，外套的右口袋明显鼓胀。
“你带走了什么？“犀利妹追问。
苏子珊咬紧嘴唇，沉默良久后终于开口：“是张志明交给我的研究样本。他说......有人要杀他。“
审讯室再次陷入寂静。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来，乌云低垂，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为什么不早说？“景博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因为我不知道该相信谁！“苏子珊的情绪突然崩溃，“张志明死前告诉我，实验室里有人被收买了。我甚至怀疑过你，Kingsley！“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灯突然熄灭。应急灯亮起的瞬间，他们透过单向玻璃看到监控室里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犀利妹第一时间拔枪警戒。
对讲机里传来卢天恒急促的声音：“全楼停电！所有电子门禁失效！看好嫌疑人！“
黑暗中，苏子珊突然轻声说：“他们来了。“
“谁？“景博警惕地问。
“那些不想让真相大白的人。“苏子珊的声音在颤抖，“张志明就是因为发现了那个秘密才被灭口的。“
突然，审讯室外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犀利妹迅速贴近门边，透过缝隙观察走廊的情况。
“有入侵者。“她压低声音，“至少三个人，带着武器。“
景博立即按下紧急求救按钮，但没有任何反应。显然，通讯也被切断了。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犀利妹果断地说，同时给苏子珊戴上手铐，“苏博士，如果你想活命，最好配合我们。“
就在他们准备从后门撤离时，苏子珊突然抓住景博的手臂：“等等！我知道张志明把证据藏在哪里了。“
“什么证据？“
“能够证明我们研究成果的证据。“苏子珊的眼神在黑暗中发亮，“还有......真正凶手的身份。“
突然，审讯室的防弹玻璃窗被重击，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透过裂缝，可以看到外面有几个黑影正在逼近。
“来不及了！“犀利妹当机立断，对着天花板连开三枪示警。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趁着这个空当，她拉着两人冲向后门。
“去证物室！“苏子珊在奔跑中喊道，“证据在张志明的那块手表里！“
他们刚冲出后门，就听到原本的审讯室里传来爆炸声。浓烟迅速弥漫了整个走廊。
“他们是要灭口。“景博护着两个女人躲进楼梯间。
犀利妹一边警戒后方，一边按下对讲机试图呼叫支援，但回应她的只有电流的杂音。这场停电显然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袭击。
在楼梯间的微弱应急灯光下，三人面面相觑。信任已经破碎，但此刻他们不得不互相依靠，才能从这场生死危机中活下来。
而真相，就像黑暗中那抹幽蓝的荧光，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