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两个世界
晨光透过太平山顶豪宅的落地窗，在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景博站在宽敞的衣帽间里，手指灵活地系着爱马仕领带。香槟色的丝绸在他修长的指间穿梭，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实验室里的操作。
“等等！“
犀利妹小跑着进来，警校训练出的挺拔身姿与这个奢华空间形成奇妙的和谐。她手里捧着两条领带，微微喘着气：“我觉得这条宝蓝色的更适合你今天的西装。“
景博从善如流地松开已经系好的领带，微微弯腰，方便她为自己重新系上。这个动作在婚后已经成为习惯——曾经连试管都拿不稳的犀利妹，如今打温莎结的手法比许多绅士俱乐部的服务生还要娴熟。
“怎么样？“她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眼神里带着新婚妻子特有的甜蜜与认真。
景博从镜子里注视着身后的妻子。清晨的阳光给她镀上一层金边，那总是扎成利落马尾的长发如今柔顺地披在肩上，但眉眼间的英气依旧。
“完美。“他转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餐厅里，水晶吊灯在晨光中折射出斑斓的色彩。景母穿着香奈儿当季新款套装，正在翻阅英文财经报纸，手边的红茶冒着袅袅热气。
“小丽，今天有什么安排？“景母放下报纸，语气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妈，我上午回警局报到，下午应该要处理一些文书工作......“
尖锐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早餐的宁静。犀利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瞬间变得专注，背脊不自觉地挺直。
“Madam景！深水埗发生命案，需要你马上到场！“
景博看见妻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那是属于徐小丽警官的特有神采，锐利而坚定，与刚才为他系领带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我马上到。“她简短回应，随即起身，“抱歉，妈，Kingsley，有案子。“
景博跟着站起来：“我送你去警局。“
黑色的奔驰平稳地驶下山道，太平山顶的宁静被甩在身后。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油麻地警局门口。与山顶的奢华寂静不同，这里的早晨充满了市井的喧嚣。小贩的吆喝声、车辆的喇叭声、街坊邻居的问候声交织成生动的背景音。
“晚上见！“犀利妹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在他脸上快速一吻，像一阵风般冲进了警局大楼。
景博注视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旋转门后。这就是他的妻子：能在米其林三星餐厅优雅地使用十二套刀叉，也能在街边大排档痛快地嗦粉；能穿着高级定制晚礼服出席慈善酒会，也能在下一秒换上警服冲向犯罪现场。
他轻轻摇头，唇角却带着宠溺的笑意。
深水埗的旧唐楼里，霉味和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死者是一名七十岁的独居老人，倒在客厅中央，身下是一滩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液。
“初步判断是割颈身亡。“法医指着地上的水果刀，“但奇怪的是，刀上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纹。“
犀利妹蹲下身，警裤的布料绷紧。她戴着手套，轻轻抬起死者的手腕：“如果是自杀，伤口的角度不对。而且你们看这里的淤青......“
她站起身，环顾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老旧的家具，掉漆的墙面，窗台上却摆着一盆精心打理的蝴蝶兰。
“不是自杀。“她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凶手很聪明，但太聪明了反而露出破绽。“
“可是Madam，门窗都没有被撬的痕迹，邻居也说没听到任何动静......“
犀利妹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抹过兰花叶片，指尖沾上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
“把这个带回去化验。“她的眼神锐利，“另外，通知景教授，我们需要他的专业意见。“
警员离开后，她独自站在房间里，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突然，她蹲下身，从沙发底下摸出一枚纽扣。这不是老人这个年纪会用的款式。
香港大学的实验室里，精密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景博正在指导博士生进行光谱分析，白大褂衬得他更加清俊挺拔。
“这个峰值不对，你们忽略了温度对折射率的影响。“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犀利妹发来的现场照片，还有一段语音留言。
“Kingsley，我们发现一些奇怪的粉末，需要你帮忙分析成分。另外，这个血迹喷溅模式我觉得有问题......“
景博对学生们露出歉意的微笑：“抱歉，警局有个案子需要我协助。“
他快步走向隔壁的分析实验室，白大褂的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这一刻，他不再是温文尔雅的物理学教授，而是那个能用科学解开谜题的景博士。
化验结果出来的同时，犀利妹那边的调查也有了突破。监控显示，死者的侄子在前天晚上来过这栋楼。
“立即申请搜查令。“犀利妹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晚上七点，太平山顶的景宅。长长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法餐，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着冷光。犀利妹匆匆赶到时，晚餐已经进行到一半。
“所以，你就这样在凶案现场待了一整天？“景母轻轻放下刀叉，银器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犀利妹的汤匙停在半空：“妈，这是我的工作。而且今天多亏了Kingsley，我们才能这么快确定是他杀。“
景博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小丽今天的观察很敏锐，那个花粉是关键证据。“
“我不是质疑你们的工作能力。“景母叹了口气，“只是小丽，你现在是景太太了。警局的工作又危险又辛苦，为什么不考虑转到文职？或者来公司帮景博的忙？“
犀利妹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Madam！嫌疑人抓到了！正在突击审讯！“
她看向景博，他轻轻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看着儿媳匆匆离去的背影，景母转向儿子：“你真的不劝劝她？你们才刚结婚......“
“妈，“景博微笑，“正是这样的她，才让我心动。记得吗？“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死者的侄子坐在对面，脸色苍白却强装镇定。
“我没有杀人！我叔叔是自杀的！“
犀利妹将证物袋放在桌上，里面是那枚从沙发底下找到的纽扣：“这是你的吧？我们在命案现场找到的。“
嫌疑人的脸色顿时惨白。
深夜十一点，犀利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让她意外的是，客厅的灯还亮着，景博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云吞面。
“佣人都睡了，我试着煮的。“他起身接过她的外套，“可能没有油麻地那家好吃。“
犀利妹看着碗里略显笨拙的云吞，眼眶突然发热。这个连泡面都不会煮的男人，竟然为她下了厨。
“嫌疑人招了？“景博轻声问。
“招了。“犀利妹吸了一口面，含糊地说，“是死者的侄子，为了早点继承遗产。你猜怎么着？他居然是个化学系的学生，那些粉末是他自制的麻醉剂。“
景博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汤渍：“我的太太果然是最厉害的警察。“
窗外，太平山的夜景璀璨如星。犀利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今天在案发现场，我看着那个老人，突然很难过。如果不是我们发现得早，他可能就要被当成自杀了......“
景博抚摸着她的头发：“这就是你工作的意义，也是我愿意帮助警局的原因。科学应该用来追寻真相，而你是那个最执着于真相的人。“
第二天清晨，景博在餐桌上发现一张字条：
“景教授，今晚约你去油麻地吃煲仔饭？顺便带你看看我最爱的糖水铺。
——爱你的犀利妹“
景博小心地将字条收进钱包。他知道，这就是他们的爱情——不需要改变对方，而是在两个世界里，都为彼此留了一扇门。
当他开车驶下山道时，手机响起。是犀利妹发来的照片：她站在警局门口，举着一杯奶茶，笑容灿烂。背景是喧闹的街市，她却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明亮的存在。
景博回复短信：“今晚七点，油麻地见。“
他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个世界需要穿梭，他们总会找到相遇的方式。因为爱，本就是最伟大的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