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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情说案2:爱与科学的未来式

共 2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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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被注视的秋千

晓开始履行他的“任务”,用一种近乎本能、极其低耗的方式。幼儿园午休,他会用“迷雾”训练出的内观法,短暂“扫描”周围环境的“感觉基线”——没有“小影子”的滞涩,没有陌生“注视”的毛刺。安全。他翻个身,沉入睡眠。

和妈妈去超市,经过家电区巨大的电视墙,晓的目光会快速扫过,捕捉任何不协调的“颜色”或“节奏”——某个洗发水广告里,模特头发飘动的轨迹有极其轻微的数字重复感;某个汽车广告背景音里,混入一缕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嗡”声。他会轻轻拉妈妈衣角,小声说“那个电视,头发卡了一下”或“那个歌,有只小虫子在叫”。犀利妹会不动声色记下,离开后同步给景博和卢天恒。

卢天恒的技术团队会跟进。模特头发的重复轨迹,是低质量CG渲染瑕疵,但出现时机和晓感知的时间点吻合,后续播放中消失了。“小虫子在叫”对应广告音轨中用于版权追踪的数字水印信号,但频段通常人耳不可闻,且强度被异常放大。

不是每一次“不对劲”都指向“播种”。大部分是技术故障、设计瑕疵、或商业行为。但晓的“报警”精准得可怕,总能从庞杂信息中,揪出那一点点不自然的、带有“设计感”的异常。他在用天赋,为现实世界做“信息审计”。

这种“审计”是单向的,被动的。晓只“接收”和“报告”,不主动“探查”,也不对异常做出反应。他像一部高度敏感、但绝对安静的监听器。迷雾依旧笼罩核心,让他在“看”的同时,自身存在信号依然模糊、波动。

然而,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总是双向的。

第一个明确标记出现在两周后。港大医学院家属区的小游乐场。晓在玩秋千,犀利妹在不远处长椅看书。一个穿灰色连帽衫、戴蓝牙耳机、像大学生的年轻男人,在游乐场边缘踱步,偶尔低头看手机。

晓的秋千慢慢停下。他没看那个男人,走到妈妈身边,拉住犀利妹的手,小声说:“妈妈,那个哥哥的手机…在‘学’我。”

犀利妹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合上书。“哦?怎么学的?”

“它…在记我荡秋千的‘样子’。不是拍照片。是…记我每次荡多高,往哪边偏,停多久。然后,”晓顿了顿,声音更轻,“它自己里面,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我’,在跟着荡。一模一样。”

实时运动捕捉与同步模拟?通过手机摄像头或别的传感器?

“宝宝害怕吗?”

晓摇头:“不怕。就是…很奇怪。它学我干嘛?”

犀利妹站起身,自然地牵起晓,朝另一个方向走,同时用藏在耳后的微型骨传导通讯器,低声通报了情况。

“收到。保持自然离开。有人接手。”卢天恒的声音传来。

五分钟后,两名便衣“偶遇”了那位“大学生”,以“协助调查一起附近失窃案”为由,将他“请”进了停在路边的车。检查发现,他的手机是一部高度改装的设备,摄像头和多个隐藏传感器一直在进行广域扫描,并将捕捉到的动态信息(包括晓荡秋千的动作)进行实时编码和压缩。手机后台有一个进程,在不断将编码数据与一个预设的、极其复杂的运动模式库进行比对,寻找“匹配特征”。

“他是在找特定的人,还是特定的行为模式?”审讯室里,卢天恒问。

“大学生”咬死自己是“行为艺术专业学生”,在做“都市人群无意识运动模式采集”的课题。手机里的程序和数据库,他声称是从“暗网学术论坛”下载的“开源代码”,自己只是好奇运行看看。

代码和数据库经过分析,确实不包含直接指向晓或任何特定目标的指令。但它包含了一套极其精密的、用于从海量动态信息中,筛取出符合某种“非线性、低功耗、高稳定性”特征的个体运动模式的算法。这种特征描述,与“守夜人”资料中记载的、某些对意识场高度敏感个体的“无意识能量耗散模式”有微妙相似。

“大学生”可能真的只是个“工具”,甚至不知道自己采集数据的最终用途。但他被植入了“任务”——在这个区域,用这个设备,寻找符合某种特征的目标。一旦找到,数据会自动打包、加密、通过难以追踪的节点发送出去。

他找到了晓。晓荡秋千时那种独特的、极度放松又隐含内在韵律的运动模式,触发了算法的“匹配”。

晓被标记了。以一种极其隐蔽、间接、但确凿无疑的方式。

“种子”网络,不仅会“扫描”和“播种”,还在主动“搜寻”。

卢天恒顺藤摸瓜,追查发送数据的节点,在数据离开香港前将其截获。但节点另一头是空白,像投进虚空。发送行为本身,更像是一次“确认”或“打卡”——“目标X,位于区域Y,特征Z确认。标记完成。”

标记之后呢?等待“激活”?还是引导下一步行动?

不得而知。但压力骤增。晓的活动范围被进一步收紧,外出必有严密但隐蔽的安防。家里和常去地点,卢天恒部署了更先进的反监视和信号屏蔽设备。

晓似乎感觉到了紧绷的气氛。他不再主动报告那些细微的“不对劲”,只在被问及时才说。他的话更少,更长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乐高搭建极其复杂、充满奇诡对称性的抽象结构。一次,他搭出一个中心旋转、多层嵌套、每一层都在反向缓慢自转的庞大模型,完成后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推倒了最外面一层。

模型没有全塌,只是外层结构滑落,露出内部更复杂、更精密的核心。

“外面坏了,”晓看着散落的积木,轻声说,“里面还好。”

他在描述自己的状态,还是感知到的某种结构?

景博不敢深想。

标记事件一周后,第二个信号出现。这一次,来自网络深处。

景博一直在监控几个与“遗产联盟”、“意识科技”、“Nexus”相关的边缘暗网论坛和加密聊天群。标记事件后第三天,一个使用多重跳转、无法追踪的IP,在某个极度隐秘的、需要特定密钥才能访问的“邀请制研究频道”里,发布了一段极其简短、用多重密码学算法嵌套加密的信息。

信息本身无意义,看起来像乱码。但其加密方式使用的公钥,与“守夜人”数据库里一份标记为“林氏家族早期非公开研究通讯”的遗留密钥特征,存在97%的相似度。这几乎不可能是巧合。

景博动用“守夜人”遗留的破解工具,花了四十八小时,才剥开外层加密。内层信息依然简短,是一串坐标(南美洲某雨林深处),一个时间(三周后),和一个词:

“初啼。”

坐标指向的区域,卫星图像显示是无人居住的原始雨林,但地下有微弱但规则的热源信号。时间,三周后。“初啼”——新生儿的第一次哭声。是比喻某个项目的“首次启动”,还是…字面意思?

“遗产联盟”的残余,或另一股势力,要在雨林深处,进行某种“启动”?

“初啼”的“新生儿”,会是什么?新的“意识容器”?新的“播种”技术?还是…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景博将情报同步卢天恒。卢天恒通过国际渠道核实,确认坐标点附近近期有异常物资和人员流动,伪装成“生态科考队”,但装备清单里有大量高精度神经信号放大与同步设备,以及一套小型的、可移动的聚变能源模块。

“他们要搞的,动静不小。”卢天恒语气沉重,“但那里是三国交界,雨林深处,主权敏感,正规力量很难介入。强攻风险太大,也未必能阻止。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情报,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这意味着,可能需要有人靠近,甚至潜入。

“我会想办法。”景博说。他心里清楚,常规情报手段可能无效。对方的技术和反侦察能力,远超普通犯罪组织或商业间谍。

“你想让晓…”卢天恒猜到了,声音发紧。

“不。绝对不让晓靠近。”景博打断,“但晓的‘感知’,也许能帮我们…从远处‘听’到点什么。如果那个‘初啼’涉及大规模的意识场扰动或能量释放,晓或许能隔着半个地球,感觉到一丝‘涟漪’。就像地震前,有些动物能感到次声波。”

这是赌博。赌晓的感知范围极限,赌“初啼”的强度,赌晓不会被反向追踪或污染。

“我需要评估风险,设计最安全的远程感知方案。同时,我需要你那边,动用一切资源,在物理层面尽可能靠近坐标点,布置传感器,获取一手数据。双线并行。”

“明白。我协调。你那边…务必小心。晓不能再出事了。”

“我知道。”

夜深,景博站在晓的房门外。孩子睡得很沉,怀里抱着兔子,小脸在夜灯下恬静安然。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标记,对即将到来的、可能席卷全球意识场的“初啼”一无所知。

景博感到肩上的重量,几乎要将他压垮。上一次,他面对的是深海古镜,是三十万年的执念。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隐藏在现世阴影中的、掌握了危险遗产的疯子,和他们即将“诞生”的、未知的造物。

而他的武器,是一个疲惫的、刚刚学会用迷雾隐藏自己的孩子,和一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跨越时空的责任。

他轻轻关上门,走回书房。电脑屏幕上,雨林坐标的热成像图,像一只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冰冷的眼睛。

距离“初啼”,还有二十天。

风暴,在寂静中,酝酿着它的第一次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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