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影子议会
香港中环的午夜，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扭曲的倒影。景博站在律师事务所的落地窗前，手中的威士忌冰块已经融化。三天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测试“过后，一种奇怪的平静笼罩着这座城市，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们称自己为'守夜人'。“卢天恒将平板电脑推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今早出现在我的加密邮箱里。“
景博滑动页面。这是一个邀请函，措辞优雅得像高级俱乐部的入会通知，但内容令人不寒而栗：邀请他加入一个“致力于维护科学伦理边界“的秘密组织。落款处没有签名，只有一个精致的∞符号。
“背景查过了吗？“
“完全空白。“卢天恒摇头，“发送路径经过十七个国家的服务器，最终消失在北极圈的某个卫星节点。“
就在这时，平板电脑突然亮起，一个视频会议界面自动弹出。画面分割成九个窗口，每个窗口都做了面部模糊处理，但景博一眼就认出其中三个——一位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一位著名科技公司的CEO，还有一位他曾在五角大楼简报会上见过的将军。
“景博教授。“中央窗口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我们观察你很久了。“
景博握紧酒杯：“观察？“
“从林浩然的实验室事故开始。“右侧窗口接口，“涅槃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人类对意识科学的研究已经到达临界点，需要...引导。“
九个窗口依次亮起，展示着令人震惊的内容：某个国家正在进行的意识武器计划、跨国企业试图开发意识控制技术、甚至还有宗教团体在秘密进行“数字来世“实验。
“这些都是正在发生的现实。“中央窗口说，“而我们是唯一能阻止灾难的人。“
景博突然意识到，这些人展示的情报比任何国家机构掌握的都要全面和超前。他们不是普通的监督组织，而是一个渗透在各领域的影子网络。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涅槃选中的人。“将军所在的窗口亮起，“她为你铺好了路，现在是接过火炬的时候了。“
画面切换，显示出一份令人震惊的名单。上面罗列着全球顶尖的科学家、政治家、企业家，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潜在风险等级“。景博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包括他曾经的导师和合作者。
“这份名单上的人，都在进行危险的意识实验。“中央窗口说，“你的第一个任务：阻止他们。“
卢天恒突然碰了碰景博的手臂，指向窗外。街道对面，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静静站立，手中举着一块电子牌：“拒绝等于死亡。“
视频会议突然中断，平板电脑开始冒烟。景博迅速将其扔进冰桶，刺鼻的烧焦味弥漫开来。
“他们不是在邀请，“卢天恒脸色发白，“是在威胁。“
景博走到窗前，那个黑衣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但电子牌留在了地上。他注意到牌子的角落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与涅槃留下的标记一模一样。
当晚，景博在实验室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一部特制的卫星电话，以及一份厚厚的档案。档案第一页是苏子珊和慧雯的合影，背后用熟悉的笔迹写着：
“有些人值得拯救，有些人必须阻止。选择在你。——涅槃“
电话突然响起，听筒里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明天下午三点，新加坡。目标：李明哲教授。任务：在他完成意识上传实验前进行干预。“
背景资料显示，李明哲是景博在麻省理工时的同学，现在正在进行一项危险的实验：试图将濒死患者的意识上传到计算机。
景博整夜未眠，反复研究档案中的每个细节。凌晨时分，他发现一个关键信息：李明哲的实验数据存在异常波动，模式与林浩然事故前三天的数据完全一致。
“这不是普通的意识上传。“他给卢天恒发信息，“他在尝试意识复制，就像林浩然对慧雯做的那样。“
第二天，新加坡滨海湾金沙酒店顶楼。李明哲见到景博时毫不意外，反而露出神秘的微笑。
“我知道你会来。“他指着实验室里的设备，“但你已经晚了三天。“
景博看向中央的容器，里面悬浮着一个完整的人类大脑，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电极。监控屏幕显示，意识上传进度已经达到99%。
“你复制了谁？“景博握紧口袋里的干扰器——守夜人提供的“保险措施“。
“我自己。“李明哲大笑，“当肉体消亡，意识将在网络永生。这才是真正的进化！“
进度跳到100%的瞬间，景博按下干扰器。但什么也没发生。李明哲的笑容更加得意：
“守夜人没告诉你吗？我本来就是他们的一员。“
实验室的门突然打开，视频会议中的三个身影走进来。他们的面部模糊处理已经解除，景博倒吸一口冷气——其中一位是他最尊敬的学界前辈，被认为已经去世十年的张院士。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景博。“张院士微笑，“刚才的测试证明，你确实具备成为'守夜人'的素质。“
李明哲的身体突然抽搐倒地，容器中的大脑开始发光。景博意识到，刚才的“意识上传“根本是个骗局，真正的实验对象是李明哲自己。
“为什么？“景博看向三位“守夜人“。
“因为需要新鲜血液。“张院士指向窗外的城市，“像我们这样的老家伙，已经快守不住这条边界线了。“
突然，所有设备同时黑屏。涅槃特有的双色字体出现在每个屏幕上：
“测试结束。合格率：100%。欢迎加入影子议会，景博教授。“
景博看向倒在地上的李明哲，发现他并没有死，而是陷入了某种昏迷状态。实验室的隐蔽摄像头缓缓转动，指向他的方向。
他明白，从始至终，这都是另一场测试。而他现在真正站在了边界线上，往前是未知的黑暗，后退是熟悉的平凡。
卫星电话响起，新的任务通知闪烁。这次的目标，是他曾经的学生。
夜色中的新加坡像一座巨大的棋盘，而景博刚刚发现自己既是棋子，也是棋手。在这场没有终点的游戏中，唯一确定的是：从此，他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