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曲过暴起

勾合随着疫国部队经过数日行军，来到达国郊区。在那里，远眺可见达国城池，城外点点星火与袅袅黑烟不断飘向天空。领军的将领将部队带到疫国前锋的驻扎营地。勾合看到营地中躺卧着许多伤兵，显然他们不久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原本因持续赶路已消耗体力，正准备前往休息的部队，却被昭焜给拦下。昭焜劈头痛骂，指责对方为何如此拖延、延误战机，导致疫国部队遭受不小的损伤。说着，他便当场鞭责眼前的几名士兵。这时，疫国部队的军官们见状，连忙上前缓颊，认为眼下商议如何攻打达国才是最要紧的，责任之后再追究也不迟。经过众人一番好言相劝，昭焜方才罢休。

几天后，疫国重新组织部队，打算再一次进攻达国城池。这次，疫国集结了八万人的主力部队，士兵人数超过达国十倍，他们打算四面包围城池。兵力本就不多的达国，为了防止疫国侵入城中，只好分兵抵挡。

面对数万敌军大举发起进攻，达国部队左支右绌，应接不暇。即使城墙之上有合之部设置的守城器械，也抵挡不住一波波顶着飞石箭矢、无惧伤痛的疫国士兵。最终，其中一面的城墙被疫国士兵登顶，接着城门被攻破，大批疫国士兵蜂拥冲入城中。

疫国士兵闯入城中后，准备大肆烧杀掳掠，然而，他们看到一个持枪的女子挡在前面，那女子便是顾芸娟。疫国士兵们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认为一个女子即便拿着枪，怕也不知如何使用，于是贪婪地涌上前去，打算侵犯顾芸娟。

十多个凶残的疫国士兵扑向顾芸娟，只见顾芸娟仅一个转身，接近她的士兵瞬间停止动作，如同被冻住了似的。不一会儿，他们的身体都从中分离。原来，在顾芸娟转身的同时，锋利的银枪已经迅速划过了敌兵的身体。顿时，鲜血四处横流，尸体横七竖八散落在地。

一旁的疫国士兵见状，大吃一惊，却也没有因此胆怯，反倒前仆后继地向顾芸娟进攻。一开始，顾芸娟对付几十个敌兵还能游刃有余，但随着不断蜂拥而至、成百上千的敌兵涌来，顾芸娟渐感疲于应付，于是，她召唤了精灵癸离出来应战。

癸离一现身，祂的巨枪立刻将大量的疫国士兵击退。疫国士兵看不见癸离，只看见己方士兵纷纷倒地，便以为顾芸娟身怀邪恶巫术，更不敢上前。许多疫国士兵见状，便不再针对顾芸娟，反倒转而去攻击城中的平民，抢夺财物，四处放火烧毁房屋。

虽然城中的达国士兵奋勇抵抗，但一方面疫国士兵数量太多；另一方面，疫国士兵尚有玉符清明之气的加持，变得更强韧，以至于达国士兵在与疫国士兵短兵相接时节节败退。

顾芸娟见到疫国士兵残忍地杀害平民，心中不由得升起悲愤之情。一幕幕平民悲惨丧命的画面以及回荡耳边的凄厉哭喊声，不断重击顾芸娟的理智。

这时，顾芸娟的脑中竟又传来精灵曲过的声音，祂要顾芸娟将祂从泊飙剑中释放出来，祂承诺能够帮助顾芸娟抵挡这些没有人性的疫国士兵，让无辜平民免于杀戮，曲过的声音一遍遍地在顾芸娟耳边蛊惑着。

顾芸娟看着达国平民一个个被杀死，就连妇孺老人也都无法幸免，惨遭疫国士兵毒手。她将腰间的泊飙剑拿起，环伺四周如同炼狱般的惨状，慢慢揭下了包裹着泊飙剑的白布符咒。一瞬间，巨大的蛇身三人首的曲过精灵现身。曲过伸展身子，三张脸都露出十分兴奋且贪婪的神情。曲过让顾芸娟去解救被疫国士兵残害的平民百姓，祂自己则会替顾芸娟对付疫国士兵。于是，顾芸娟命令曲过留下对付疫国士兵，她自己则与癸离一同掩护达国平民百姓躲避疫国士兵的猎杀。

待顾芸娟远离之后，曲过面对成百上千的疫国士兵，不由得发出邪恶的笑声，兴奋的蛇尾也不禁快速舞动起来。下一刻，曲过便开始对疫国士兵大开杀戒。然而，与其说疫国士兵被曲过手中的三把大剑斩杀，不如说他们正被曲过一个接一个地吞食。不久，曲过所经过之处出现了一条鲜艳的血红小径，而曲过的三张脸也已经被鲜血给染红。

此时，攻入城中数以万计的疫国士兵如同看到生肉的豺狼群，他们不顾一切地从被攻破的城门冲入，但当他们打算恣意掳掠、享受屠杀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只骇人的巨大怪物，外型像是一条巨蛇，但是前端却分成三支，每支各长着一个如同人的身体，且三个身体都手握着巨剑，在城门前耀武扬威，满口是血。毫无疑问，那怪物便是精灵曲过。原本常人无法看到曲过，然而，眼下的曲过为了更直接享受人们面临祂自己的恐惧，以及被杀戮前的那种绝望，竟然刻意在众人眼前现出真身。不出所料，所有进入城门的疫国士兵都吓得目瞪口呆，就连达国一方的士兵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相反地，在战场后方保护达国高官及豪绅的邓先生感受到曲过现身后所散发出的混浊之气，连忙到外面查看，并立即发现正在那张牙舞爪的曲过。然而，邓先生虽然意外，却也只是看了一下，心领神会，便又退了回去，继续守护的工作。

此时的曲过已经在战场上开始肆意屠杀，无数士兵被曲过的尾巴扫到，飞出几十丈远，但更多的是被曲过手中的三把巨剑斩断身躯四肢，或是当场打碎，甚至硬生生地被曲过直接咬碎生吞。霎时间，鲜血四溅，在城门里边形成如同一汪血池。满脸是血的曲过在人群之中毫无顾忌地杀戮吃人，表情越发兴奋。最后，士兵们都不敢靠近，纷纷往四周退散，而曲过见到惊慌逃跑的疫国士兵更加兴奋，开始见人就吃。

虽然曲过的出现让疫国士兵胆颤心惊，士气大衰，然而，随着其他城门一一被攻破后，数以万计的疫国士兵如溃堤江水涌入城池中。合之部的人指示城墙上的达国士兵搬出合之部生产的另一项守城机关，那些是装有曲面光滑的铜镜的机关。士兵们将曲面铜镜面向烈日，烈日耀眼光芒藉由铜镜汇聚一处，照射在城门之前的土地上，并使被照射的土地变得白亮刺眼，让人无法直视，更使得光芒笼罩的范围中的事物变得模糊扭曲。

疫国士兵本不以为意，仍径直从城门前光亮的土地朝城内冲去。孰料，那些经过白光土地的士兵，在被铜镜反射的白光照射之后，起初无法睁眼、全身冒烟，接着全身蜷缩无故起火，最终变成一个个焦黑的尸体。后面的疫国士兵见到此情景，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吓住，纷纷犹疑地不敢再向前进。

疫国军官眼见后撤的疫国士兵，顿时大怒，当下就将那些转身逃跑的疫国士兵就地斩杀，并下令任何疫国士兵只可进，不可退，否则下场就如那些被斩杀的逃兵一样。同时，疫国军官下令让昭焜带人登城破坏掉那些奇怪的反光机关。

在上一次交战失利、失了颜面的昭焜早已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准备一雪前耻。昭焜领着部队迅速登城，他一马当先，攀上登城梯，一边闪避朝他射来的箭矢，一边以长刀格挡飞石火炭。不一会，昭焜就登上城墙。达国士兵打算阻止昭焜破坏守城器械，于是纷纷朝他杀过去，但是昭焜刀法不俗，力量十分强大，所以，仅仅奋力朝周围挥了几刀，就扫除周围的达国士兵。其他疫国士兵在昭焜的掩护之下，也都纷纷登上城墙。最后，那些合之部所制作的曲面铜镜机关，在昭焜率领的士兵破坏下，毁坏殆尽。

城下的疫国士兵眼见那些恐怖的装置被毁坏后，再度集结蜂拥朝城门冲去。此时，昭焜命令城下其他士兵全数攻入城池，并以抓住达国高官大臣为主要目标，最好是能活捉几位达国宗氏人员，而他自己则心系那个让他当场出丑的达国军官着华落比，昭焜心想这次一定要亲手斩下那个达国军官的首级。此时，勾合则混在疫国部队之中，本想逃跑的他，在看到那些轻易被斩杀的疫国士兵，便不敢轻易逃跑，只得随着部队先进入达国城池，之后再做打算。

正在攻打达国的疫国大军，原本气势汹汹，军容壮盛，以压倒性的兵力强力攻城，本以为可以轻易攻打下城池。殊不知，达国竟有强大的帮手助阵，而且是远超乎疫国的想象。即便疫国士兵有玉符的力量加持，使他们比普通人有更强大的力量、意志力以及坚韧的耐力，但是，他们对抗的不仅仅是擅长使守城及制作器械的合之部，更恐怖的是竖立在他们眼前那骇人的巨大魔灵。

顾芸娟与其他灭魔人协助达国士兵一起对抗一波波进入城墙的敌军。尽管顾芸娟武艺高强，又有癸离的助攻，但无奈疫国士兵实在太多，就像是永远应付不完，以至于顾芸娟的精力急速消耗，连带影响了癸离的战力。

然而，经双方激烈地厮杀，顾芸娟明显察觉到原本强悍的疫国士兵的战力正在衰退，不像之前那样难以击退。顾芸娟仔细观察疫国士兵，察觉他们身上特殊的气息渐渐消失了，没有了之前的清明之气的力量，也难怪他们力量弱化。顾芸娟率领其他灭魔人趁势发起反攻，一时间，局势发生了变化，疫国士兵们面对达国及灭魔团的反攻，几乎无力抵挡，节节败退。

邓先生察觉外面似乎出现了变化，她再次出门查看，也发现了疫国士兵身上气息的变化。邓先生闭眼、仰头，陷入一阵沉思。然而，她睁开眼睛，心里暗道不好，并环视周遭天空。果然如她所料，西方天际有一大片的黑色云气朝着达国城池涌来，她知道那是混浊之气。这些疫国士兵原本身上充斥着玉符的清明之气，才使得他们有超乎普通人的力量；然而，一旦失去清明之气，那些士兵身上立即出现了空虚，而这瞬间的空虚将被与清明之气截然相反的混浊之气取代，这是人界自然的平衡定律。相较于混浊之气，清明之气能够让人变强大，但却不会因此丧失人性及理智；相对的，混浊之气可以让人变异，变得如同妖魔，不再恐惧，只有杀戮，而充斥混浊之气的人，自然也就有了如同妖魔的恐怖破坏力量。

果然如同邓先生所想，本来达国已经扭转了战局，但是，这时达国上空布满了漆黑一片的混浊之气，不停地在天上打转，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遮挡了日光，世界似乎一下子暗了下来。随后，天上的混浊之气不断地旋转并逐渐下降，突然，化作无数缕黑色气息，以箭矢般的速度，射向战场上的疫国士兵，甚至包含那些已经变成尸体的疫国士兵。

那些被混浊之气侵入的疫国士兵立刻出现了变化，多数的疫国士兵跪倒在地，露出痛苦的表情，全身不断地颤抖，有些人身体僵直，甚至在地上翻滚。达国士兵见状，只是一怔，不知发生何事，但随即又拿起兵器，准备追击疫国士兵，给予最后的致命一击。

虽然达国士兵趁疫国士兵出现异常时，斩杀了不少疫国士兵，但是，很快地，疫国士兵变得狂暴起来，他们再次拿起兵器与达国士兵对抗，此时他们的力气大得惊人，并且速度也变得飞快，甚至会以口咬死他人，就像是野兽一样。即使被斩断手或脚，那些疫国士兵竟还能持续发动攻击，没有任何恐惧。达国士兵被眼前的情况震惊，他们感觉自己正在应付的已经不再是人，而是吃人的怪物。于是，达国军队一下子丧失了作战的意志，纷纷慌乱逃命，乱作一团。

顾芸娟见此情况，起初也是震惊，但是，她立刻察觉到这些疫国士兵是混浊之气污染了心智。她看着四处奔逃的达国士兵，以及宛如噬血怪物的异国士兵，大声告诉身边的灭魔人们：「各位，看到了吧？眼前的敌人已是妖魔，不再是人！此时，在这里，正是我们灭魔团的战场！请各位抱着随时牺牲的心态，守护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