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魔界之梭的面目
巫马源云与随从们再一次进入抗山,这次,山中虽然依旧雾茫茫,但已不似先前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茂密的树林中邪恶诡异的气氛也消退许多。这一次,很快地,巫马源云一行人即将到达抗山上祭拜山神的古祭台。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古祭台时,一位身披纵横交错条纹斗篷、拄着金光闪闪手杖、身形如同年迈老者之人,忽然出现在他们眼前。巫马源云立刻想起,不久前他在抗山上曾见过此人。与上次不同,这次穿着斗篷之人并未远离,反而待在原地不动,似乎是在等待巫马源云。
巫马源云询问随从是否有看到远处那个穿着斗篷、拄着手杖之人,所有随从都纷纷表示未见。于是,巫马源云让随从们先在原地休息,他自己则朝着那穿斗篷者慢慢走去。穿斗篷者果然伫立原地不动,等候巫马源云前来。
巫马源云来到那人面前,问他究竟是谁,身穿斗篷之人悠悠地回道:「我是谁?你难道会不知道?你说我是魔界之梭,还是纵横使者,都是一样的!」魔界之梭说,是巫马源云自己内心希望见到祂,所以祂才让巫马源云能够接近。
魔界之梭问:「你现在想要什么?」说着,魔界之梭缓缓抬起头,露出斗篷帽子下的真面目。那是一张有着细长锐利眼睛、长着一张血盆大口的脸,长长的舌头露在外面,口中不断有黏稠的液体流出。巫马源云见此面目,心头一震,他没想到斗篷之下的魔界之梭竟是这样容貌。
魔界之梭直言,祂知道巫马源云心系疫国,想要保护疫国王族与百姓。巫马源云沉默着,没有说话。
然而,话锋一转,魔界之梭语气突变,说:「此时疫国正是危急存亡之秋,疫国好不容易强大起来,四周部落戎族无不畏惧臣服,就连东方那些自诩尊贵的国家也都开始忌惮疫国的强大。但是,难道你会不清楚疫国周遭有多少眼睛正偷偷盯着,觊觎疫国土地及财物?尤其,北方的角国无时无刻都虎视眈眈,等着疫国出现破绽,找机会入侵疫国,捣毁宗庙,掠夺百姓!如今,疫国凭借着㻬琈玉盘,国力大增,四处征伐无往不利,甚至有了抗衡朱国的底气。眼下疫国大军攻打朱国守卫国达国,国内空虚。想想,如果此时疫国突然失去了㻬琈玉盘,疫国将会面临什么后果?」
巫马源云依旧沉默,但他开始细细思索魔界之梭所言,确实有些道理。
即便巫马源云没有说话,魔界之梭早已洞悉他的动摇,于是接着说:「世人只知混浊之气来自地下,能够大幅增强自身能力,便一概视为邪恶。然而,充斥人界的中和之气,难道不是混浊之气与天上的清明之气相互融合而成?这不正说明人界存在混浊之气,本就是顺应自然规律!祭司啊,你想想,混浊之气之所以被贬为邪恶,难道不正是上面那些自以为是『神』的,不希望人能获得太强大的力量,最终不再崇敬祂们,所编造的谎言吗?祭司啊,你自己想想吧!」
说完,魔界之梭竟在巫马源云的眼前凭空消失,留下巫马源云一人在原地思索着。
远处等待的随从们见巫马源云独自在前方发怔,便上前查看,发现巫马源云并无大碍。巫马源云回过神后,与随从们继续朝着古祭台的方向前进,但是此刻他心中却翻起汹涌的惊涛骇浪。
巫马源云与随从来到抗山古祭台,发现祭台之上有许多人,他们的站位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巫马源云看了看周遭,发现祭台周围竟然几乎没有混浊之气,然而祭台之上却充满了浓烈的混浊之气。奇特的是,那些混浊之气被牢牢禁锢封锁,没有向外逸散,反倒形成一个巨大的混浊气泡。气泡内弥漫浓烈的混浊之气,维持阵法的合之部众人表情吃力,眉头深锁,口中似乎在念着什么咒语。
巫马源云缓缓地朝着祭台走去,一个声音从背后将他叫住。那人正式合之部的李福。李福向巫马源云说明,他们合之部正在此处阻止混浊之气的外溢,避免扩散侵害周遭百姓,也防止抗山山神郁恒随着混浊之气扩散,到抗山之外伤人性命。巫马源云对李福说,他自己是疫国的祭司,前来这里也是为了查看抗山的状况。
巫马源云望着眼前这个巨大的混浊气泡,里面的混浊之气像是被封印其中的魔鬼不断地翻腾,想要冲破枷锁。李福看着眼前这疫国来的人,虽然服饰华贵,外表确实像是祭司,但总觉得眼前之人神情怪异,不知道他有何目的。
巫马源云在祭台周围转了一周,不知道在找什么。李福在离巫马源云身后几步处,紧紧跟随,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巫马源云看了一圈,来到祭台的一个角落停了下来,伸出手想去触摸那封印。李福见状,立刻大喊,制止巫马源云,并质问他在做什么。巫马源云被李福这么一喊,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李福。巫马源云说,他只是想确认一下封印中的混浊之气,若是积压太多,恐怕这封印撑不了太久。
李福半信半疑地看着巫马源云,总觉得这个祭司举动不寻常,但却又说不上来怪异之处。
巫马源云眼睛瞥了一眼李福,一面看着眼前这压抑混浊之气的封印,此时他心里反复思考,要是封印毁坏,里面的混浊之气全数散逸,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巫马源云望向疫国都城的方向,似乎可以隐约看到王城。他想着几十年前疫国还是一个被视为蛮夷之国,周遭部落每每掠夺骚扰,疫国也不敢出兵征讨。如今,疫国日趋强大,周遭部落要不被讨伐,要不被兼并,疫国之后成为万众来朝的王国也指日可待。然而,当他看着自己已经失去光泽的辉昊玉圭,又再度怀疑自己的想法,但他最终说服自己:「他如此考虑,最终也是为了疫国百姓能过上有尊严的生活!」
最后,巫马源云心一横,双手靠近封印。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双手中泄出,传到封印之上。封印上立刻出现变化,逐渐出现裂痕,接着混浊之气便借着裂缝向外喷发!
李福见状,立即想上前阻止,但他与巫马源云却一起被不断喷出的强烈混浊之气喷出几丈远。封印之中的混浊之气因为封印的破口,发生了激烈的流动。原本在封印中维持阵法的合之部部众,全都凌空而起,在混浊之气中不断痛苦挣扎。
李福大声喝令封印之外的合之部部众赶紧前去阻止混浊之气的外泄,并且立即将裂口补上,避免情势更加恶化。在众人合力之下,裂口好不容易停止扩大,然而,此时仍不断有浓烈的混浊之气向外喷出。
李福看着源源不绝向外喷发的混浊气,心中尽是担忧。他怒骂巫马源云:「你怎么会如此昏聩,竟然破坏封印,释放混浊之气,难道不知道混浊之气对于人界的危害?」
此时的巫马源云自然无话可说,只是保持沉默。他望着不断溢出的混浊之气,看得出神。然而,令他惊奇的是,他发现那些混浊之气的轨迹不太正常,外逸的混浊之气本应自然飘散,但此时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同一个方位飘去。
巫马源云心中计算,推测那个方位应是达国的方位。他心中不禁产生一个的疑问:「难不成这些混浊之气与疫国征伐达国二者之间,竟有某种未知的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