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髓部落遗址
勾合面对眼前血肉模糊、尸横遍野,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感觉只要呼吸,都会令人恶心作呕。虽说不久之前勾合还是穿梭于山林间的盗贼,挥刀杀人,抢夺商队之事也没少干,但是,却也无法想象眼下这样惨烈,血淋淋的断肢及身首异处宛如炼狱般的景象。
经过许久,勾合才逐渐从方才的震撼中缓过神来,虽然四周已经回复到夜晚原本该有的安宁,甚至还可以听到徐徐风声,但他耳边却还回荡着不久之前士兵们的惊慌尖叫声及凄惨吶喊声。勾合缓缓站起身,拖着负伤沉重的身体一步步走到他们不久之前所在的屋中,柴火依然燃烧着,昭平那件破旧的外衣掉在地上,已被不知道多少人踩踏过。尽管勾合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属于昭氏家族,但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昭平对他的关心及重视是真实的,他早已不知不觉将昭平视作尊敬的长辈。
勾合想营救昭平,但眼下他不仅孤身一人,更不清楚那昭焜究竟是谁,更别说昭平被他带到哪去了,如何能够营救。勾合不自觉地摸索着颈间的玉石碎片,然而当他伸手过去,颈间竟空空如也,他才发现脖颈间的玉石碎片项链早已不见了,这才想起玉石碎片及鸟形宝玉因为相互结合,重新唤醒爨靐铁柱而碎裂了。他看着地上碎成无数片的宝玉及手中的爨靐铁柱,他心想即便自己不是昭氏家族的人,光是昭平自身在危难之时,仍不忘劝说敌人放过勾合,他就觉得自己必须营救昭平。但是,他知道仅凭自己之力是几乎不可能达成,思来想去,却仍想不出有何办法。
待天亮后,勾合走出破屋子,外面已经有许多穿着破烂衣服的贫民正在捡拾那些死去士兵尸块及他们身上的物品。他们见到勾合,也仅是微微看了一眼,便继续捡拾,似乎血腥与这些贫民没有任何关系。勾合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因为他眼下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他望着远处那断垣残壁的髓部落古城,脚下不自觉地持续往古城方向走去。
在勾合的印象中,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他穿过古城门,墙内也如同城外的情景,到处是破败的墙壁以及经过焦黑的烂木,还有就是那些身披破衣烂衫的贫民,这里的空气中充满了恶臭以及腐烂的气味。路旁一名行迹鬼祟的中老年人看到勾合,便偷偷地跟在勾合,想要趁机袭击勾合,夺走他的随身财物。但是,当那人突然冲向勾合时,却被勾合躲过,因为勾合早就已经察觉后面跟踪之人。勾合原本想要给那人一点教训,举起铁棒,便想朝那人打去,孰料,那人一见到勾合,却露出十分惊恐的神情,并发出颤抖的尖叫声,一下子便落荒而逃。勾合眼见那人逃跑,便立即追了过去,一直追到了一间石室之前。那逃跑之人,眼见无路可逃,于是跪下请求原谅,说他自己是鬼迷心窍,不小心冒犯大人。勾合听完一脸疑惑,于是问他所谓的大人是谁,那人说自己以前是髓部落的士兵,曾参与几十年前髓部落抵抗疫国的战争,而勾合看起来就是当时疫国的将军,尤其是勾合手上的那根棒子,正是曾经差点打死那人的兵器,还好那时疫国将军没有下杀手,那人才得以苟活至今。
勾合听那人所说,不自觉想起自己的身世,这让他再度陷入沉思。勾合放过了那人,并在那人准备离去时,问他前面石室是什么地方,那人告诉勾合那石室是髓部落城中的一座王墓,不过在与疫国的战争中,不仅被摧毁破坏,甚至连里面的陪葬物都被洗劫一空。勾合望着那残破的石造大墓,看得出神,好像漆黑的石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勾合。
那石造大墓是座灰色的四方建筑,尽管不算雄伟,墙壁也以破损严重,但从它残存的雕像及石刻,看得出来这里以前曾经的兴盛及文明高度发展。石造大墓的大门已被毁坏,勾合凝视着大墓漆黑深处,总觉得脑中一直有声音要他进去一探。
勾合一步步踏入石造大墓,小心翼翼地沿着墙壁,一点点摸索前进,透过从破损裂缝射进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到墓室通道,地上布满了许多建筑遗骸,应是大墓当时在战火中被摧残所遗留。勾合觉得这里不只残破,而且总透露着诡异气氛,随着他越来越深入墓室,勾合才发现这里虽然处处断垣残壁,但是地面上竟没有碎石灰尘以及生长在阴湿处的杂草,难道这里有人在清理?
正当勾合感到疑惑时,一微弱的声音从幽暗的角落传来:「你是何人?进入这里所为何事?」勾合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即紧张起来,问道:「谁在那里?」一耄耋老妇人拄着拐杖,驼着背,拖着孱弱的身子,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来。不等勾合说话,老妇人有气无力地说,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抢夺,要勾合赶紧离开这里。勾合小心翼翼地看着那老妇人,不敢轻举妄动,躲在墙后偷偷看着老妇人。那老妇人缓缓抬头,看见站在墙后的勾合,但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怪事,原本无神疲累的双眼,竟突然圆睁欲裂,如同见到了恐怖的妖魔鬼怪。
老妇人对勾合吼道:「你这入侵者又来这里做什么?髓部落早已破败,族人几乎死绝离散,珍宝财物也早就被你们劫掠殆尽,这里已经没有你们所觊觎的东西了!」勾合猜想自己应又被误认是几十年前入侵髓部落的疫国将领,正当她要解释自己不是老妇人所想之人时,老妇人一手紧握着拐杖,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勾合手中的铁棒,并不停喊着「充满罪恶的棒子!充满罪恶的棒子!」说着她就像发疯似地朝向勾合的方向抓去,但她大概是年纪太大,一下子站不稳就整个人跌倒趴在地上,但是她仍然奋力爬向勾合,想要抢夺勾合手中的爨靐铁柱,但显然在地上艰难匍匐的老妇人,连前进都十分困难。
勾合眼见在地上用尽力气挣扎的老妇人,心中不由得产生怜悯之心,以致于并未对老妇人作出不利的举动,只是慢慢移动自己的脚步,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勾合一边后退,一边说老妇人认错人了,但是那老妇人仍不停朝着勾合匍匐而来,并发出凄厉的怒吼声。
老妇人因始终无法碰触到勾合,气急攻心,突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并浑身发抖。勾合眼见老妇人在地上不断抽搐,小心翼翼地接近老妇人,想观察她的状况。然而,在勾合来到老妇人身边,准备查看她的状况时,老妇人突然发狂,倏地暴起,双手抓住勾合的手臂,她抬起头,双眼瞪着勾合。勾合被老妇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更发现老妇人此时竟然七孔流血,双眼全都变成通红。勾合吓得立即想将手抽回,但却被老妇人干枯的双手紧紧抓住,那力量之大,使得勾合一时之间竟无法动弹。
这时,老妇人的身体渐渐散发出暗红色的气息,并伴随着她凄厉的叫声,老妇人的身体渐渐变形,头发四散乱飞,而且越来越长;她的指甲也变得尖锐,就连容貌也发生巨大的改变,并长出如同蛇的尾巴。当老妇人张着满口利齿的大嘴,准备咬向勾合,勾合用尽全身力气,及时抽回手臂,并连忙后撤,找一堵墙壁当作掩蔽。此时,原本弱不禁风,如同风中残烛的老妇人已然变成一只凶恶的妖怪,准备将勾合生吞活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