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壁画
经历生死关头,勾合忍着疼痛仔细查看墓中的状况,他发现墓中石壁上有许多文字,可能是那守墓的老妇人所写。虽然不完全看得懂,但从只字词组中,大概可以拼凑出些简单的字句,意思大概是:「疫国觊觎髓部落的制剑法,借口髓部落崇拜邪祟,侵略髓部落,杀尽髓部落王族,并掘开王墓,掠夺陪葬物。祈求上天降下天罚予疫国,使其人伦颠倒、子弒父、兄杀弟,全国毁灭!」这是对疫国最恶毒的诅咒,可见写下这些文字的人对疫国的恶行充满多少恨意!
勾合这时才忽然想起他应该要赶紧去营救昭平,怎会不知不觉地来到这里?当他准备离开时,他又发现文字旁边似乎有图画,他凑近一看,那图画上有一人物竟与大狱罚十分神似!勾合凑得更近些、更仔细看,原来那幅图画不仅仅只有一面墙,而是由两面墙组成。画中有一全身穿着铠甲的巨人,手中拿着一根巨大的棒子,外型与大狱罚相似,那巨人在画中挥着大棒子与许多士兵对抗,棒子所经之处的士兵全都身首异处,四肢不全,画面十分惨烈残忍。在巨人前面则是一名站在老虎身上、身披羽衣之人,他手上拿着一根青、红相间的棒子,身后跟着一群士兵,他们冲破守军的防线,直接冲到王宫;画面另一端有一些穿着华丽之人从王宫后方的暗道逃离;图画的角落,有一坟墓造型的石室,从外型看来应该就是勾合现在所在之处,石室里有一贵妇人抱着一个被破坏的石棺,有一个男子手上抱着一被布缠绕的剑,从石室跑走,而那男子身后竟然也跟着一巨大模糊身影,看起来像是一只三头蛇的样子。而石室之外,有一披头散发的女子,追赶着那从石室离开的男子。
在勾合看来,这图画应该是那老妇人所刻划以前发生的惨剧,他注意到那站在老虎身上之人,与他之前在石阵中遇到之人又有几分神似,同时,那人手中的棒子,与此时勾合手中的爨靐铁柱几乎一模一样。勾合越发觉得好奇,接着往看下去,竟又发现令他惊讶的情景。
在画的角落,有一位手握长枪的女子,她身旁站了另一名戴着深色面纱的少女,两人合力抵挡入侵的士兵,并掩护一群正在哭泣之人逃离战场,而那手持长枪的女子让勾合想起那几十年前救过他一命的女侠。勾合看完画后,最令他印象深刻的除了那长枪女子外,就是外型酷似大狱罚的巨人以及那站在老虎身上的男人了。如果这石壁上的画所描绘的确实是真实发生的事件,那是否就意味着昭氏家族中的宗家曾与大狱罚曾经一起入侵过髓部落,导致髓部落的毁灭,而曾经救过勾合的女侠曾经保护髓部落的族人离开战乱,这图画不知不觉已深深印在勾合脑海之中。
勾合离开石造大墓,石壁上的图画仍持续萦绕着,尽管不去想,却不断有画面持续出现在他脑海中,疫国士兵大肆破坏,恣意抢夺平民财物,四处放火,污辱髓部落王室等画面一直闪现,脑中一直回荡着惊恐的吶喊声,栩栩如生,历历在目。
勾合从大墓出来,这一到外面贫民都汇集到石造大墓一旁的高塔旁,勾合不明就里,也跟着过去,看到高塔上燃烧着熊熊火焰。一旁的人告诉他这高塔是髓部落的祭祀台,上面有一个大鼎,原本大鼎中有不灭之火,但是自从髓部落被疫国攻破后,火焰从此熄灭。鼎中的火焰象征上天对髓部落的守护,自从疫国攻入后,火焰就熄灭了,想不到如今高塔上的火焰又再度燃起,大概是上天垂怜髓部落,要使髓部落重生。勾合在众人膜拜高塔之时,带着石造大墓石棺中的金属匣子,离开此地,前往疫国去营救昭平。
勾合一个人走在旷野之上,此时他只想着如何营救昭平,但他不知道此刻昭平究竟身在何处。他只知道昭平被一名叫昭焜的人带走,此时,他所能做的就是先回到昭氏家族,打探些有用的消息,再做打算。
经过几日赶路,勾合重新回到昭氏家族的封地,看门的仆人看到勾合,外表脏污,衣服破烂,立马露出了嫌恶的表情,轻蔑地问勾合来这里做什么。勾合说他来这里是为了拜见昭氏宗家,仆人表示昭氏宗家不是任何人想见都可以见得,而且看勾合的样子,也不像有身分之人,加上勾合也没有拜帖,于是打算将勾合打发走。原本,看来勾合是无法进入昭氏家族大门,然而,此时,一位女子经过并询问怎么回事,仆人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并说道:「有一位陌生人想要见宗家,但是没有拜帖,于是正准备将他赶走!」那女子转头看向勾合,勾合一见,女子竟似曾相识,猛然想起她正是之前与他交谈过的女子,那女子还曾说过她爹是昭氏家族的武监。那女子正是昭瀀,她上下打量勾合,似乎也想起了。昭瀀和仆人说她认识勾合,勾合是家人请来的贵宾,于是她便让勾合随着她一起进门。
昭瀀领着勾合到客房,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不一会,昭瀀问勾合:「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莫非是因为昭平叔的事情吗?」勾合因为此时不确定昭瀀的意思,所以随口说自己与昭平分开后,昭平要他近日前来相见。昭瀀一脸无奈地说:「你可能无法见到昭平叔了!」
勾合故意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昭瀀说昭平大概是因为犯了罪,被朝廷追捕,不久之前,她的哥哥昭焜还召集了许多士兵要去抓捕昭平。勾合问:「那昭平是不是被抓住了?又送去了哪里?」昭瀀说她并不清楚,但听回来的人说,昭平被抓捕后,似乎是被送往都城的方向了,而且是他哥哥昭焜亲自押送。
勾合听后,便想立即动身前往疫国都城。昭瀀对勾合说,她相信昭平绝不是一个会违反国法的人,请务必要帮助昭平回来。昭瀀说昭平总是把国法挂在嘴上,任何可能违反规定之事,都坚决不做,宗家还嘲笑他食古不化,不知变通。如今,忽然间,竟传言昭平犯了重罪,昭瀀是绝计不信的。此外,昭瀀从小便跟随昭平学习,昭平也总十分照顾她,将她当作女儿一样看待。勾合说昭平也是他十分敬重的长辈,绝对会想办法救援昭平。
这时,前方走来一个老者,他身旁跟随了几个唯唯诺诺的人,他们看样子是在向老者报告些什么。那老者走路气势汹汹,步履坚定,步伐飞快,自顾自地向前疾走,而那老者就是昭瀀的爹昭毋畏。昭瀀看到昭毋畏立即恭敬地上前问安,昭毋畏似乎正专心听取旁人的报告,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昭瀀及勾合,脚步没有任何停留,便继续往前走。昭瀀让勾合不要介意,那老者是她的爹,总是这样匆匆忙忙,连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昭瀀让勾合今日先在客房住下,明日她再请人一起和勾合前往都城,请求君王明察,释放昭平。勾合虽然嘴上答应,但是他心里明白,昭平所经历的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误会,而是疫国君王疫要打压昭氏家族的阳谋。而那抓捕昭平的昭焜,当时看起来也根本没有将昭平视为家族长辈,反倒更像是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感觉。总之,勾合决定,无论如何,他要尽快打探到昭平被押往何处,不过,至少他知道此时应该赶紧前往疫国都城。
深夜,躺在客房床上的勾合听到门外有轻轻敲门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走向门边,门外传来低语声说道:「给你赤色鸟型玉项链的人要见你,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