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父子相会
勾合轻轻将门打开一道缝隙,透过门缝查看外头的状况。外面几乎漆黑一片,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他心想:「方才那唤他的声音究竟是谁?难不成是幻觉?」
正当他以为自己听错时,一只身形不大的鹿赫然出现在勾合的房门之外。勾合起初还觉得奇怪,难道昭氏族人竟会在宅院之中放养野兽,还任由其四处游走?孰料,那鹿竟吐出人言,不断重复着:「跟着我去见那个给你赤色鸟型玉项链的人!」
勾合被眼前这怪异的景象吓了一跳,但他经历过祭坛的种种异象,很快便镇静下来。况且,勾合其实也想再会一会那个神秘人,毕竟那人极可能就是自己的生父。于是,勾合便跟在鹿的后方,一人一鹿一同消失在黑暗之中。
走了半个多时辰,一路上弯弯绕绕,最后走在前方的鹿逐渐放慢脚步。牠停在一片竹林前便不再前进,只是回头直盯着勾合看。勾合环顾四周,竹子随风摇曳,无数竹叶飘落如雪。鹿用前蹄不停地踏着竹林前方的小路,似乎在示意勾合走进竹林之中。
勾合虽然不知道前方竹林中究竟有什么,但他心想:「这鹿若真要害他,倒也不需特意引导他走这么远的路来到此处。」于是,勾合紧握着随身铁棒,小心翼翼地步入竹林。踏进竹林不久,勾合就发现了几间残破的竹屋。忽然,一个声音从其中一间竹屋传来,要勾合进去相见。当勾合还在寻找声音来源时,一个半隐在黑暗中的身影闪现在其中一间漆黑的竹屋里。勾合想都没想,便迈进了那间竹屋。
进入竹屋后,勾合才发现尽管外头看起来残破,屋内却十分简洁,并有特殊的格局布置,隔绝了屋中唯一一盏油灯的光亮外射。在油灯微弱的光晕下,勾合依稀看清了那人的脸,那人正是昭氏宗家,昭焱。
在勾合眼中,那人眼神锐利坚毅,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庄严感,让人产生一种不得不说实话的压迫感。昭焱开口道,昭平应该已经和勾合说过他的身分,以及勾合的本名和在昭氏家族的真实地位。勾合回答自己确实已从昭平那里听说,甚至也进入了昭氏祭庙及地底深处的祭坛。
昭焱听罢,看了一眼勾合手上的爨靐铁柱,说道:「确实,毕竟你也已经寻回昭氏祭庙的钥匙!」
勾合坦言,虽然昭平总说他便是昭焱之子昭熳,逃亡途中也发生了许多无法解释的现象,但他始终无法确信自己真的就是昭熳。
这时,昭焱将脸凑近油灯,火光将他的面容照得更加清晰。勾合惊讶地发现,原来眼前这人竟与自己有着十分神似的脸庞,只是脸上多了许多岁月的皱纹及灰白的发须。昭焱告诉勾合,只有继承了凤凰精神之人,才能使用昭氏家族的圣物「爨靐铁柱」开启昭氏祭庙。正因如此,昭焱才会认定勾合确实就是昭熳,并将赤色鸟型玉项链交给他。经过许久的对谈与验证,勾合最终确认了自己身为昭熳的身分。
之后,勾合将自己在髓部落墓室中看到的壁画告诉了昭焱。昭焱露出了不忍及悔恨的神情,坦承多年前他曾在疫国君王的命令下,侵略髓部落,屠杀了当地人民,导致髓部落因此灭亡。这件事他至今仍十分后悔,也正因如此,昭焱才将当时兵器上的精灵封印起来,避免因自己失控,让强大的兵器精灵再次以恐怖力量摧毁他国或是无辜之人的生命。从那之后,被封印的兵器精灵再也没有从爨靐铁柱出来,直到勾合用赤色鸟型玉解除封印。
至于为何要让兵器精灵再次出现?昭焱表示他察觉到疫国出现巨变,而昭氏家族也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劫难,只有勾合才有资格及能力掌握爨靐铁柱及其中所附精灵,而他自己手上沾染太多无辜之人的鲜血,永远也洗不净这身罪孽。他希望勾合日后即便不留在昭氏家族,也能善用爨靐铁柱的力量,保护昭氏家族免于邪恶势力的侵害。
勾合坚定地说:「我准备明日出发前往救援昭平!」
昭焱却叹了一口气:「可能你要失望了。就算昭平此时尚在人世,怕是也没有多少天可活了!从他劝谏疫国君王那刻起,就注定了他的命运。」
*****
告别昭氏宗家昭焱后,勾合悄悄回到客房,打算待天光稍亮便前往疫国都城探寻昭平的下落。
就在勾合躺在床上暂时歇息、等待天亮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听起来是多人行走的脚步声。勾合立即警戒起来,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他从窗户缝隙往外窥探,虽然视野模糊,但他可以隐约看见许多人正鱼贯前进。经过许久,并没有任何人闯入客房,脚步声反而越走越远。
听到声音远去,躲在门后的勾合终于放下心来。但他转念一想:此刻离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一起出动?而且这么多人竟没有任何交谈,步伐也颇为有序。依照勾合过去的经验,这些人应该是有纪律的组织,恐怕是昭氏家族的武装部队。但在这深夜出动,大概是要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吧?
这时,屋外传来一个低沉清晰的声音:「武监大人,家族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成,随时可以出发!」那人听起来是昭氏家族的军官。
勾合心头一凛,从窗缝细看,果然,外面站着一个雄壮之人,看来是昭瀀的爹,昭毋畏。
昭毋畏说道:「好,现在出发应该来得及赶上君王的征调。粮草都准备好了吗?」
军官恭敬地回答已完成,接着问道:「敢问武监大人,这次都城征调略为急迫,我们差点来不及调度,不知这次都城征调所为何事?」
昭毋畏冷哼一声:「嗯,这次征调确实急迫,至于目的,自然是要攻城略地,扩张疫国领地!」
军官试探地问:「是否是攻略朱国?」
昭毋畏斜眼瞥了那人一眼,摇了摇头道:「依据来自都城的秘密消息,疫国这次要攻打的已非朱国,而是朱国的守卫国,达国。」
军官听了顿时感到疑惑,问道:「您之前不是说君王的目标是朱国吗?怎么变成了达国?不久之前,昭平大人不还因为反对征伐朱国而被王上下令追捕,听说眼下还被王子毋麒浣监禁……」
「哼,君王要怎么做,只管听命行事,不要过问太多!还有,你记住,你听到的任何消息,全部给我烂在肚子里,不准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昭平被毋麒浣监禁之事,绝不可外传!只要这一次我能够替君王攻下达国,昭氏宗家之位将会落入我手!到时候,我必会让昭氏一族成为三族之首,让屈、景二氏唯我们马首是瞻!」
军官惊问:「那到时候,您不就…」
昭毋畏狠狠地瞪了军官一眼,军官吓得连忙止住问话。
昭毋畏接着下令:「好了,接下来领兵调度由我亲自督办。你现在立刻动身前去拜见王子毋麒浣,让他知道我们的军队已经在路上。另外,更重要的是,让王子立刻处死昭平!记住,你要亲眼看到昭平死绝!」
军官本想开口询问,但慑于昭毋畏犀利的眼神,立刻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连忙称是。交代完毕后,昭毋畏如疾风一般离去。待他走后,军官也立即出发。
客房门后的勾合清楚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他当机立断,决定偷偷跟踪那名军官,以便找到昭平的下落,并赶在毋麒浣处死昭平之前,将人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