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试探
疫国朝堂上一旁默不作声的哈麤,见到朱国之人竟敢在言语上如此强势,还敢暗讽疫国君王,俨然一副上国鄙视下国之姿,瞬间激起她心里压抑的不满情绪。于是,哈麤缓缓朝朱国使臣走去,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此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哈麤向赵湘等三人微微行礼致意,接着说道:「我们疫国地处偏远,朱国使者不远千里而来,确实辛苦!只是,不知道朱国既然为宗主之国,当今王又是如此圣明,百官贤能,不知怎么会因市井间的流言蜚语,便怀疑我疫国有侵略他国之心?自我疫国最初仅百来人之部落时,便已是受朱国赐封之国,疫国作为朱国南方的屏障,为其守卫疆土,抵御蛮夷入侵,至今已数百年之久。如今,南方蛮夷部落狼子野心渐盛,不断侵扰礼仪之国,许多小国都深受其害!疫国既并列礼仪之国一员,给予他国援助,打击蛮夷,正是疫国无可推诿的责任!孰料,疫国出于道义之举,竟被恶意扭曲为入侵他国,甚至还惊动朱国特意派遣使者前来质问,对于疫国而言,实属不公!如此情形若长期放任下去,不仅是疫国,其他正直忠心的国家都不免感到心寒,日后对于眼见即将发生之危难,为避免遭人诽谤,将不愿勇敢争先捍卫,最终导致各国原本紧密无间的关系渐行渐远,使八方的蛮夷戎狄有可乘之机,也让朱国作为宗主之国的光辉蒙灰!」
哈麤说完后,朝堂之上疫国众臣均保持缄默,没有任何一人站出接着发言,因为朱国使臣代表朱国君王,而哈麤所言为免也过于激烈露骨,已近于径直顶撞朱国威严。所以,尽管此时朝堂之上多是支持疫国君王的官员,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敢提出附和的声音;另一方面,少数心中不满疫国君王的官员,也不敢出声,以免自身遭受报复,更可能祸及整个家族。
朱国使者听完,语气平和而坚毅回答:「此次朱国出使疫国,并非为质问而来,反而是希望与疫国共同商议对付蛮夷的策略,以及藉此正式出使疫国,向天下证明朱国坚信疫国并无入侵任何国家的意图。」
魏徒寇站在赵湘及使者后方,偷偷瞟了哈麤一眼,虽然她戴着面纱,无法看清她的真实容貌,但从她的身型体态看来,面纱下的面容应该十分优美。但是,这时魏徒寇离哈麤更近了,差不多十步左右,他所能感应到的混浊之气更加明显,甚至那些混浊之气在她身后已经逐渐形成某种形状的轮廓。就魏徒寇所知,混浊之气能够形成清楚的轮廓,不仅代表气息的强烈,更是意味那混浊之气是来自于某一特定邪恶的灵体,换言之,那混浊之气所形成的轮廓便是那邪恶之灵的形象。尽管,那轮廓还未定型,但却已经可以依稀看出是一只展开双翅的鸟,只是鸟喙部位似乎与一般的鸟类不同,与其说是鸟喙,倒不如说更像是鳄鱼的嘴。不知是不是巧合,正当魏徒寇仔细观察分析哈麤周遭散发出的混浊之气时,哈麤突然转头看向魏徒寇,她锐利的眼神让和她对到眼的魏徒寇不禁心头一颤,那眼神中透露着暴戾、冷冽,以及深不可测。魏徒寇连忙将他的视线移至别处,因为那锐利的眼神压迫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朝堂之上经过一会的鸦雀无声后,这时疫国君王假意对着哈麤说道:「好了,哈麤,朱国使者已经清楚地表达他们此次前来疫国的缘由,就是为了厘清诋毁我疫国的那些无稽之谈!我疫国地处偏远,为朱国镇守边疆,一直以来受到朱国的倚重,最近又替朱国解决了戎族叛乱,怕是其中有人眼红我疫国立功,故刻意散布流言中伤我疫国;要不就戎族或其他蛮夷部落意欲离间我疫国与朱国紧密关系的阴谋诡计!如今这些低劣的谣言已不攻自破,是我疫国之福,希望两国之间能更加互信!」
疫国君主宣示完,转头对朱国使者说:「这位是我疫国第二祭司-哈麤,方才怕是过于心切,急于澄清我疫国的清白忠心,过于激动了些!毕竟,我们祭司是女官,对于外交礼仪较为生疏,希望大使不要放在心上!至于,要如何共同抵御那些蛮夷,大使再与我国大臣共同商议即可,我疫国必定全力配合朱国,听从王的指示!好了,既然朱国已清楚我疫国对于朱国的忠心,两国间便再无误会,先请大使们前往馆舍稍作整顿歇息,稍晚待餐宴备妥,再请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宾莅临盛宴!」说完,疫国君王指示礼官引导赵湘及魏徒寇等人前往馆舍。
三人走出宫殿大殿门之后,魏徒寇不由得回头看再次望向哈麤,想不到,他竟发现哈麤也正以冰冷而严酷的眼神盯着他们,而此时她身后的混浊之气变的更浓烈,轮廓也变得更加清晰,就是一只长着鳄鱼头且张开翅膀的大鸟。魏徒寇见状立刻回避了哈麤的眼神,并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占邪盘,他感觉占邪盘上的每一个玉石碎片都正在不停地上下跳动。他小声地喊了赵湘,赵湘没有说话,只是以眼神意示他别出生、保持沉默,装作没事向前走,看来赵湘似乎也感应到哈麤强大的混浊之气了。
而另一边,作为疫国第二祭司的哈麤同样也感应到赵湘及魏徒寇身上的特殊气息,尤其他们二人身为灭魔人,身上所配戴㻬琈玉碎片,与哈麤从抗山上古祭台取得的㻬琈玉盘本源相同,有着同样的清明之气。因此,她知道朱国此次出使疫国并非只是前来询问蛮夷之事这么简单,恐怕这使节团暗地里是冲着抗山变化、㻬琈玉盘之事而来。于是,哈麤心中开始盘算着如何对付这些来自朱国的使节们,但眼下他们身处疫国都城中,若此时对他们痛下杀手,疫国怕也脱离不了干系,故只能静观其变,等待适当时机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