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精灵.有竭
巫马源云被毋麒浣指派前往抗山,去探查那里出现的「异常状况」,并被要求立即让抗山回复原本的样子。巫马源云心知肚明,毋麒浣的真正意图,必定是因抗山上原本冲天的混浊之气已逐渐消散,且不再向外散逸。虽然他不确定发生了何事,但显然是有外力阻止了混浊之气的散溢。毋麒浣此举,是要他让混浊之气再次扩散。
这让身为祭司的巫马源云深感为难。祭司一脉自千年以来便是「玉门」的重要成员,当年为协助天神对抗「九魔之源」,玉门成员不惜千辛万苦寻得「㻬琈玉」,交由锻冶者打造成神兵利器,最终助天神们击退魔灵并祛除混浊之气,使人界重归和平。如今,他所效忠的王族却要求他让混浊之气再次蔓延,这是千年教条与王族长久以来的信任与倚重之间的巨大冲突,他犹豫着该如何抉择。
此时,巫马源云脑中浮现一个念头:「人界本就存在混浊之气,而人界中的中和之气,正是魔界的混浊之气与天界的清明之气结合而成。换言之,混浊之气的存在本就是世界的规律之一,并非必须完全杜绝,只要能好好控制即可。更重要的是,巫马氏是疫国的巫马氏,不是人界的巫马氏。他首要保护的是疫国人民,行有余力才向外扩及。」
再者,他又想到几代王族表面统治的疫国,实则被三大家族架空。此刻毋麒浣体内即便有异灵附身,而且很可能是已逝王族的祖先,但其展现出的强大力量,却很有机会打破三大家族长久以来以盘根错节的利益所交织成的僵化藩篱。思虑至此,巫马源云再度率领随从前往抗山探查。
巫马源云出了都城不久,便有一人上前搭话,那人正是鲁济。鲁济身着暗色粗麻布衣,露出粗壮黝黑的手臂,一副樵夫模样。随从们鄙夷地拦下他。巫马源云打量鲁济一番,示意随从退下,问道:「你是何人?找老夫有何事?」
鲁济拱手自报灭魔团皿之部的身分,并说在此恭候多时,只为寻回抗山上被窃的玉符,使之重新归位,祛除混浊之气,让抗山恢复平静。
巫马源云闻言,神色淡然:「对于皿之部不畏辛劳、四处锄强扶弱之事,我早有耳闻。如此兼爱天下的广阔胸襟,老夫实属望尘莫及。」虽然巫马源云表面尽是客气与恭维,但其脸上并无对应的情绪。
鲁济察觉出巫马源云的态度,却不在意,因此刻他只在意玉符下落。巫马源云倒也没有隐瞒,告诉鲁济:「老夫也在寻玉符,虽然无法确定玉符的准确位置,但老夫推测,应是在都城附近一处偏僻之地。」他边说边指向远方那隐隐闪烁的五彩光芒。
提点完鲁济后,巫马源云便打算离开,不愿再与这位皿之部的人多作交流。然而,当他走了几步,却又停下脚步,转头对鲁济说道:「别说我没提醒你。即便你找到玉符所在,恐也不易进入!总之,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率领随从离去。
巫马源云一行人再次来到抗山,经过原本的火神庙。此时,火神庙的位置早已是一片断垣残壁。巫马源云看着这片废墟,心中情绪复杂。长久以来,火神像一直矗立于此,神像额头上的琥珀火神之眼总是闪烁红光,如今此地只剩烂木与碎石块。
他注意到地上一尊面目全非的火神像被压在破烂木梁之下,便命令随从将其搬出,重新摆正。然而,神像额头上的火神之眼早已不复存在。巫马源云整了整衣冠,率领随从虔诚地向火神像礼拜。此时,巫马源云隐约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现在回头,犹未晚矣!」
巫马源云随即询问随从是否听到有人说话,随从皆表示没有。而那个声音却紧接着又说:「你是否忘记了什么才是根本?」这声音在他脑中不断回荡,但此刻的巫马源云始终无法听清其真正的意涵。
不多时,那火神像在众人礼拜中渐渐发出「劈哩啪啦」的声响,最终竟然无故自行断裂,倒在地上。
巫马源云见状,感到身上配戴的「辉昊玉圭」发出光芒。他立即将玉圭取下,立在原本火神像的前方,认为这是神谕的征兆。他让随从们先行到石门附近待命,自己则在玉圭前虔诚祷告。
不久,一个半透明的人形出现在玉圭之上,只显露上半身,面容庄严。祂正是辉昊玉圭中的精灵——有竭。
有竭诘问巫马源云:「你所要守护的是什么?」
巫马源云回答:「疫国和疫国王族!」
有竭追问:「那疫国人民呢?」
「自然包括疫国人民。保护疫国,便是保护疫国百姓!」
有竭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么,是保护百姓重要,还是疫国王族重要?」
巫马源云迟疑片刻,答道:「王族与人民同等重要。」
有竭断然说道:「你错了!没有人民,就没有疫国;没有疫国,王族将无所依附。故必以人民为先,而你此刻心中只有王族,没有疫国人民!」说完,有竭的身形便消失无踪,辉昊玉圭也随即失去光芒。
巫马源云眼见玉圭突然失去光芒,惊骇不已,他赶忙双手将玉圭捧起,仔细查看,只见玉圭已失去原本的光泽,内部的流转之气早已荡然无存,如同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他感到不解、疑惑,更带着深深的惊恐,因为这玉圭乃祖上世代相传,精灵有竭便是他们家族的守护神。此刻有竭消失、玉圭失色,便如同失去了神明的庇佑。
无论巫马源云如何呼唤、乞求,辉昊玉圭始终毫无变化,有竭也再没有现身。巫马源云转头看向那些随从,再转头望向抗山上那逐渐清朗的天空。最终,他心一横,将玉圭收回怀中。他仍要上山,完成他保护王族的使命。随后,巫马源云率领随从,再次走入火神庙旁的石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