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昭氏宗家.昭焱
昭平辞别了昭氏宗族的二位长老后,本打算先去客房与勾合会面,然而,在他行经家族大堂时,看见了庭院中所种的白芷花丛,宛如石板路旁铺上洁白的棉毯。这些白芷花丛从他有记忆以来便已存在,他想起小时候,家族的长辈常会拿这些花装饰屋里,也会做为治疗药品,顿时,以前的回忆涌上心头,眼眶中不禁泛泪。昭平扫视整个庭院,每一个角落曾经发生的事以及家人,都好似在他眼前重现。这时,在一个不起眼处的白芷花丛中竟出现了几朵白色的蕙兰花,若不是仔细注意,根本无法察觉。一时之间,他突然从伤感的回忆中惊醒,他拭去眼眶的泪,走上前去,仔细确认,确实是几朵白色蕙兰花在白芷花中。然而,这两种花并非同一季节的花种,怎会同时出现在此处?然而,昭平见此情景便早已心领神会。
之后,昭平想了想,并未前去客房,反倒是偷偷来到了一片茂密的竹林。此时,夜空中没有月光,天上云朵将星星都遮蔽起来,昏暗无光,竹林在风的吹拂之下,发出悉悉簌簌的声音,一片片细长的竹叶在风中旋转落下。这个地方是昭氏家族的起源之地,如今这里除了茂密的竹林之外,就只剩几间残破不堪的竹屋,看来已经荒废已久。这时,从竹林暗处缓缓走出了一老者,穿着简便麻布衣、草鞋,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樵夫。然而,那人双眼炯炯有神,如同燃烧旺盛火炬,能点燃眼前一切事物。昭平见到那人,显得十分惊喜,恭敬地行了礼,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招了招手,让昭平随他进入身后一间看似已经破败的竹屋,随后转身进入竹屋,消失在黑暗之中,昭平也立即跟了上去。
竹屋内十分简朴,除了一张竹床及桌子外,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老者坐在竹床上,昭平说:「宗家,我看到大堂前院所种植的白芷花,上面出现了几朵蕙兰花,我便知道必定是您要找我了!」昭平眼前那人就是当前昭氏家族的宗家-昭焱,他是昭氏家族权力最大之人。昭焱因为行事果敢坚决、思绪敏捷,又有具备高超战技,所以年纪轻轻,就被族中长老共同推举成为昭氏一族的宗家。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他早已进入耳顺之年。
昭焱:「是啊,幸好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暗号,只要在白芷花之中放上几朵蕙兰,就是我们相约此处的暗号。如今,我已经渐渐老去,而你还在壮年,昭氏一族恐怕还得靠你们了!」
昭平:「宗家,您别说笑了,您身体硬朗,声如洪钟,昭氏家族还得由您继续带领!何况,我也即将年过半百,眼下又是戴罪之人,恐怕在家族中早已无我的立足之地!宗家在此严峻之时相约见面,必定是有十万火急之事吧?」
昭焱让昭平坐下,以低沉的声音,缓缓地告诉昭平,虽然他自己没有在疫国朝堂任职,而闲居昭氏封地,但他对于疫国朝堂所发生之事都了如指掌,毕竟,作为一个要守护整个昭氏家族的人,他任何的判断及决定都将引领整个家族是走向昌盛还是灭亡的道路。所以,不仅仅朝中大臣有昭氏族人,就连疫国都城中的宫门、兵器库、驿站等都有他的眼线,为昭焱搜集最实时的政军情报。
昭焱对昭平说,尽管朱国早已经不是当初国力巅峰,受到八方部落朝拜,以及四方藩国敬重的至尊上国,但是,即便如此,朱国还是各国名义上的共主。若疫国打算入侵朱国,甚至消灭它,单就军事战力而言,对于疫国来说简直易如反掌,问题是消灭朱国之后,接收朱国的蕞尔土地,反倒让其他各国有了可以攻击的口实,那就是-谋反。到时,疫国就是全天下的敌人,受到其他国家的共同围攻,而那些围攻疫国的势力,必呼喊着剿灭逆贼的口号,打着为朱国复仇的旗帜,实际上来瓜分疫国的土地及钱粮。单以疫国之力,无法独自与各国抗衡,其他任何国家也同样如此,以致于衰弱的朱国至今还能苟延残喘,延续至今。所以,一旦疫国对朱国发起进攻,北方早已虎视眈眈的「角国」便会第一个竖起战旗,趁机攻入疫国,到时疫国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变得非常被动。
昭平:「所以,宗家认为应该如何阻止二王子毋麒浣及祭司哈麤荒诞的作为呢?依照现在的情势看来,我现在被全国通缉,只能四处躲藏,无法在朝堂上向君王进言劝谏阻止。您看,这应该如何对应了?」
昭焱深深吸了一口气,仰天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说:「现在二王子和祭司哈麤受到君王极度信任,无论反对的大臣们如何引经据典,分析论地有里有据,甚至将二王子手下违法乱纪之事公诸于众,也都无法撼动他们在君王心中的重要性!我想,此时的君王太需要一个崛起的契机,如今眼前二人正在替君王铺着这条大道,周围部落也都震惊于疫国的强势崛起,君王岂能在这一时刻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与其在这时刻正面对抗,不如暂时隐忍,暗中观察他们的弱点,并设法让他们自我膨胀,古往今来,有多少权臣处在权力顶峰之时,能够克制自己对于权势的欲望,一旦无法抑制自己无止尽的野心,他们终将无法自拔,直到自我毁灭!所以,昭平,你就暂时找个隐蔽之处躲藏一阵子吧!我想,你应该理解我身为昭氏一族宗家的处境,在这个时刻,即便是我,也不宜为你辩解什么,也无法提供你给你任何庇护,对不住了!」昭平听了虽然心中瞬间闪过一丝失落,但却也清楚这是宗家不得不做的决定。
昭平沉默了一会,看着年迈的宗家,心中万千思绪,突然,昭平迸出了一句:「宗家,假如,您的儿子昭熳还在人世的话,您将如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