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跳球！陈美像一枚出膛的炮弹，怒吼一声，凭借着惊人的爆发力，硬生生压过二班那个比他高半个头的中锋，将球狠狠拍向己方半场！林锋眼疾手快，抄起球，没有丝毫犹豫，像一道蓝色的闪电，直插对方腹地！他的启动速度太快，瞬间甩开了第一个防守者。

“快攻！”卷毛在喇叭里尖叫。

林锋风驰电掣，眨眼杀到对方三分线内。王强反应极快，立刻放弃自己的防守人，横移过来补防。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锋要自己强上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从右侧底线飞速插上的我！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腕一抖，一个极其隐蔽的击地传球！篮球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穿过王强伸出的手臂缝隙，反弹到恰到好处的位置！

机会！我拍马赶到，接球！眼前一片开阔！二班篮下只剩下那个被陈美死死卡在身后的高个子中锋！我甚至能听到身后王强气急败坏的怒吼和苏晓她们瞬间拔高的惊呼！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手腕柔和地拨动——

“唰！”

篮球空心入网！干脆利落！

“好球——！！”一班阵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卷毛激动地差点把喇叭扔了。苏晓和身边的女生用力拍着手里的塑料片，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

“漂亮！阿哲！”林锋跑过来，笑着和我击掌。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仿佛这球是他传得妙，而非我投得准。我顾不上回应，心脏还在为刚才那完美的配合和进球狂跳不止，目光下意识地寻找场边那个身影——苏晓也正看向这边，四目相对的刹那，她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但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更大的涟漪。

然而，二班的实力绝非浪得虚名。王强被这一球彻底激怒了。他瞪了林锋一眼，眼神凶狠。轮到二班进攻，王强直接在弧顶要球，挥手示意拉开单打。防守他的是张伟。王强连续几个胯下变向，动作幅度极大，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张伟脚步虽然快，但力量和经验都差了一截。王强一个沉肩加速的假动作骗过张伟重心，随即猛地一个背转身，强壮的身体狠狠撞在张伟胸口！

“砰！”一声闷响。

张伟被撞得一个趔趄，向后倒去，重重摔在煤渣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哔——！”裁判哨响，指向王强：“进攻犯规！”

王强摊开手，一脸无辜：“我没用力啊！他自己没站稳！”语气轻佻。

“操！”陈美见状，眼珠子瞬间就红了，像头发怒的公牛就要冲过去理论。场边的毛逸煜立刻大喊：“美哥！冷静！回防！”他的声音透过喧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陈美硬生生刹住脚步，狠狠瞪了王强一眼，转身拉起龇牙咧嘴的张伟。王强则轻蔑地笑了笑，转身回防。

比赛的火药味瞬间浓烈起来。二班利用身体优势，频频强打内线，动作越来越大，小动作不断。推搡、肘击、卡位时的暗劲…裁判的哨声断断续续，场面变得混乱而激烈。陈美在篮下成了肉搏战的核心，他死死卡住位置，像礁石一样承受着对方中锋一次次凶狠的冲撞和顶靠，抢篮板时手臂上被抓出了好几道血痕。每一次对抗都伴随着肌肉的闷响和沉重的喘息。他的脸憋得通红，汗如雨下，眼神里的凶悍几乎要溢出来，但他死死记住了毛逸煜的叮嘱——守好地盘，保护篮板！他像一堵移动的叹息之墙，一次次将对手的投篮扇飞，或者用强壮的身体挤出空间，摘下至关重要的后场篮板。

“美哥！好板！”每一次成功的防守和篮板，都引来一班同学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林锋的突破依旧犀利，但王强对他的防守也越发凶狠，几乎是连拉带拽，好几次把他放倒在地。林锋漂亮的发型乱了，球衣也沾满了煤灰，他爬起来，脸上那点潇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怒的阴沉。他开始更多地选择强行出手，命中率急剧下降，甚至出现了一次低级失误，被对方抢断打了一个快攻反击。

“林锋！传球！别上头！”毛逸煜在场边焦急地大喊，用力挥舞着手臂示意战术。

林锋喘着粗气，看了毛逸煜一眼，没说话，只是烦躁地抹了把脸上的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比分死死咬住。一班靠着陈美玩命抢下的篮板和毛逸煜不断调整的联防阵型苦苦支撑，二班则依靠王强的个人能力和内线冲击力紧追不舍。离终场结束还有最后三分钟，二班利用一次成功的防守反击，由王强强打陈美得手，还造成了陈美犯规！加罚命中！比分变成了 28：30！一班落后两分！场边的二班学生爆发出巨大的欢呼，气氛瞬间被点燃。

“一班！加油！一班！加油！”卷毛嗓子都快喊劈了，喇叭的声音带着破音。苏晓和女生们用力拍着手拍，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毛逸煜眉头紧锁，飞快地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

倪必勤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场边，他没有挤进人群，就站在稍远一点的一棵棕榈树下，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他那蓬标志性的卷发在傍晚的风中微微晃动，镜片后的目光深邃，看不出情绪。

压力像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一班队员的心头。陈美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在他脚下的煤渣地上洇开深色的斑点。他抬头看向记分牌，那鲜红的数字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眼睛。林锋叉着腰，脸色阴沉，之前的自信似乎被消磨殆尽。张伟捂着刚才被撞疼的胸口，脸色有些发白。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对手嚣张的叫喊。

暂停。我们几个围拢在场边，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疲惫不堪。卷毛立刻递上冰凉的矿泉水。

“妈的！跟他们拼了！”陈美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眼睛赤红。

“怎么拼？他们动作太大了！”张伟喘着气说。

林锋没说话，只是仰头灌着水，喉结剧烈滚动。

毛逸煜挤进来，语速飞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时间不多了！必须打成功率！美哥，你篮下要位更深一点！锋哥，你不能再单打了！王强防你太紧！阿哲！”他猛地看向我，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你跑！从底线绕着美哥的掩护跑出来！锋哥，球给阿哲！阿哲，接球就投！别犹豫！投不进美哥抢板！其他人注意冲抢！防守！还是联防！死守最后三分钟！一个球都不能丢！”

他的指令清晰而果断，瞬间驱散了心头的迷茫。陈美用力点头：“好！篮板交给我！”林锋看着毛逸煜，又看了看我，沉默了几秒，最终也点了点头，把水瓶重重顿在地上：“行！阿哲，看你的了！”他眼神复杂，有信任，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我…”我喉咙发紧，心脏狂跳。最后一投的重担？在她面前？巨大的压力瞬间袭来，让我手心瞬间沁满冷汗。裤兜里那张纸巾似乎又变得滚烫。

“阿哲！别怕！投不进算我的！老子给你抢回来！”陈美的大手重重拍在我肩膀上，那沉甸甸的力量感仿佛也传递了某种信心。

“就是！投！投死他们！”卷毛在旁边挥舞着拳头。

苏晓的目光也穿越人群落在我身上，带着无声的鼓励。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我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好！”

最后的决战开始！一班发球。林锋控球推进，表情异常严肃。他不再粘球，面对王强的贴身紧逼，他护住球，冷静地观察着队友的跑位。我按照毛逸煜的部署，从底线启动，借助陈美在禁区边缘设立的一道坚实人墙掩护，奋力摆脱了盯防我的球员，沿着四十五度角斜向三分线外冲去！

“这边！”我举手示意。

林锋看到了！就在王强试图绕过陈美掩护的瞬间，林锋手腕一抖，篮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绕过王强伸出的指尖，精准地飞向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