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哇哦！小毛！军师中招了！”卷毛兴奋地拍桌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

毛逸煜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眼神躲闪，声音细如蚊蚋：“真…真心话吧。”

“好！”卷毛眼珠一转，坏笑着凑近，“老实交代！我们毛大学霸…有没有偷偷喜欢哪个女生？是谁？快说！”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八卦之魂，连旁边几桌的食客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对对对！快说！”

“小毛脸红了！肯定有！”

“是不是隔壁班的学习委员？”

“还是上次给你送笔记的那个？”

七嘴八舌的追问像潮水般涌来。毛逸煜的头几乎要埋到桌子底下，耳朵根都红透了。他紧紧攥着拳头，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他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慌乱又带着点被逼到墙角的羞恼，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羞耻感堵了回去。

“我…我…”。

小毛“我我我”了半天，猛地抓起面前还剩大半杯的啤酒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冰凉的酒液顺着他嘴角溢出，流过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他喝得太急，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整张脸憋得通红，狼狈不堪。

“哈哈哈！”短暂的惊愕后，是更加响亮的哄堂大笑。

“小毛！够狠！”

“行！算你过关！”

“这酒量可以啊军师！”

毛逸煜放下空杯，趴在桌子上，肩膀还在因为咳嗽而微微耸动，露出的耳廓红得滴血。没有人再逼问他，但那一瞬间的窘迫和爆发，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喧闹之下漾开了一圈隐秘的涟漪。在这个充斥着汗味、酒气、海鲜腥膻和青春荷尔蒙的夜晚，好学生毛逸煜的心里，是否也藏着某个无法宣之于口的名字？这个念头，带着一丝窥破秘密的兴奋，悄然爬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瓶子继续旋转。这一次，瓶口不偏不倚，指向了林锋。

“哦豁！情圣！轮到你了！”卷毛怪叫一声，“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别怂啊！”

林锋放下酒杯，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淡淡的阴影，更添几分魅力。他懒洋洋地靠向椅背，目光扫过周围兴奋的脸，尤其在苏晓身上停留了一瞬，才慢悠悠地开口：“大冒险。”语气笃定，带着点“放马过来”的挑衅。

“够胆！”卷毛一拍大腿，眼珠滴溜溜乱转，显然在憋大招。周围的人也起哄着出主意。

“去隔壁桌要个美女电话！”

“对着马路大喊三声‘我是情圣’！”

“亲一下我们班最…呃…”这个提议被女生们笑着打断。

卷毛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视，最后，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定格在坐在角落、正低头小口吃着炒米粉的苏晓身上。苏晓似乎感觉到了聚焦的目光，抬起头，清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有了！”卷毛猛地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锋哥！看到我们苏大画家没？”他指向苏晓，“过去！深情地夸她一句！要特别一点！不能是‘你好漂亮’这种俗的！必须让她脸红心跳才算数！怎么样？敢不敢？”

“哇哦——！”这个提议立刻引来一片更加兴奋的起哄声和口哨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锋和苏晓身上，充满了看戏的期待。陈美也停下了掰手腕，咧着嘴看好戏。毛逸煜也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看向林锋。

苏晓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从容。他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却像带着钩子，牢牢锁定了局促不安的苏晓。他站起身，修长的身影在嘈杂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他一步一步，穿过几张杯盘狼藉的桌子，皮鞋踩在油腻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鼓点上。

喧闹的大排档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只有隔壁桌的划拳声和锅勺的碰撞声作为模糊的背景音。我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卷毛兴奋地搓着手，陈美咧着嘴，毛逸煜推了推眼镜，而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几乎无法跳动，只能死死地盯着林锋走向苏晓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塑料椅的边缘。

林锋在苏晓面前站定。苏晓依旧低着头，只能看到她通红的耳廓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林锋微微俯下身，靠近她。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混合着周围海鲜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