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校医匆匆赶来，检查了他的脚踝，初步判断是严重扭伤，骨头应该没事，但需要立刻冰敷制动，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确认。卷毛立刻掏出他崭新的摩托罗拉V8088：“我叫车！去市里医院！”

“不用。”林锋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屈辱的火焰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送我回家。”他几乎是咬着牙命令道。

拗不过他，卷毛和我只好一边一个架着他，陈美在后面护着，避开前门可能还聚集的人群，从礼堂偏僻的后门艰难地挪出去。天已经黑透了，咸湿的海风带着凉意。刚走到后门昏暗的路灯下，一辆黑色锃亮的桑塔纳2000，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了我们面前，扬起一小片灰尘。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考究夹克、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钻了出来。是林锋的父亲，林国栋。他经营着镇上最大的石材厂，是我们高山镇数得上的有钱人。

“小锋！怎么回事？摔着了？严不严重？”林国栋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焦急和关切，伸手想去扶儿子。

就在林国栋的手即将碰到林锋胳膊的瞬间，林锋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甩开了父亲的手！动作之大，差点把架着他的我和卷毛带倒！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父亲，眼神里充满了厌恶、愤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滚开！不用你管！”林锋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像受伤野兽的咆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国栋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关切瞬间被错愕和愠怒取代：“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爸！”

“我爸？”林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扭曲、充满讥讽的弧度，眼神却冰冷刺骨，“我爸忙着陪别的女人逛街买包呢！哪有空管我死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

林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阵红一阵白：“你…你胡说什么！”他厉声呵斥，眼神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胡说？”林锋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父亲的脸，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报复快感，“上周六下午，福清百货大楼，卡地亚专柜门口…要我提醒你吗？你搂着的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她是谁？！”他猛地指向父亲，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林国栋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指着林锋：“你…你跟踪我？！你个小畜生…”

“对！我就是跟踪你了！”林锋毫不退缩，眼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我就是要看看，你嘴里那个‘重要的外地客户’，到底他妈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