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镜裂之时
“快记不住自己是谁了。”林知宴低声吐出这句话时,空气像是瞬间凝固。江惟安知道,这一刻,他必须让林知宴记住“现实”——否则,那副本人格将彻底接管这个身体,而真正的林知宴,将成为一个记忆残影,被永远困在“镜中”的幻象里。
“你听着,”江惟安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必须做一件事:我们将用‘逆映入法’,强行让你潜入镜中,找到你的意识原体,把它带回来。”
林知宴愣住:“你是说……我主动进去?”
“没错。你现在的意识虽然开始混淆,但你还有一个优势——镜中人以你为模型,它不敢彻底毁掉你。你是它存在的根。”
“那……怎么进镜子?”
江惟安从背包中取出一只老式VHS录像机,擦了擦机身上的灰尘:“这是‘视觉中继器’,镜中人研究初期留下的设备。它可以模拟镜面反射,但不投影你的‘实体’,而是你的‘心理意象’。”“简单来说,你看到的是你想象中的自己。”
林知宴点头:“然后我就能‘进入’镜子?”
“不是‘进入’,是对视。”江惟安严肃地说,“你要和‘镜中你’正面接触,但不能被它拉进‘认知漩涡’,否则就会沦陷。”
“我该怎么判断我是否还在现实中?”
“记住一个方法。”江惟安说,“你小时候左耳后有一颗小痣,镜中人不会知道这种细节——这颗痣是你母亲在你出生那年带你拍照时才发现的,从来没人说过。只有真正的你才知道。”
林知宴咬紧牙关,点头。江惟安将录像机调试完毕,拉下窗帘,屋内陷入昏暗。他将录像机对准林知宴,按下播放。屏幕亮起——林知宴看到自己坐在一间昏黄小屋中,但身后空无一人,所有光源都集中在他脸上,像是一场无声的审问。
接着,画面中,另一个“林知宴”缓缓出现在屏幕的另一侧——他穿着早已忘记扔哪的黑色毛衣,笑容淡淡,眼神却冰冷如水。林知宴 VS镜中林知宴,正式对峙。
两人同时开口:“你是我?”
“你不是我。”
“我记得的,都是你给的。”
“你忘了的,是我替你藏的。”
林知宴盯着屏幕,忽然冷声问:“你还记得左耳后那颗痣吗?”
镜中人嘴角一扬:“当然记得。”林知宴瞳孔一缩。
“不对。”他低语。
镜中人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你以为那是真的?你母亲其实从未告诉过你那件事。你怎么确定,是她忘了,还是你编的?”
这一刻,林知宴感觉自己像在裂开的镜面中沉落,现实与虚幻同时崩塌。他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涌上舌根!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秒。
“我记得。”林知宴低吼,“那颗痣,是她边笑边骂我‘猪宝宝’时戳出来的!她还说我以后肯定‘耳根子软’!这句话——你永远学不会!”
屏幕上,镜中人脸色微变,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电流“兹啦”一声,录像机画面剧烈抖动。林知宴猛地扑向屏幕,一拳砸向自己倒影的脸。啪!录像机炸裂,屏幕黑了。镜面破碎,寒风席卷。
江惟安冲过去扶住林知宴:“你做到了?”林知宴抬起头,眼神清明而坚定。
“我回来了。”他抬起左手,轻轻摸向自己左耳后那颗淡淡的小痣。是真的,还在。而此刻,那台录像机残骸中,闪出一张扭曲的影像——镜中那个“林知宴”,被困在黑白影像里,嘴里默念着:“我是谁?我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