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请确认是否授权遗忘
那天晚上，陆凡在出租屋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刚从公司离职，是那种既不是被开，也不是主动走，而是“彼此都清楚没必要继续下去”的离场。他手机还连着公司WIFI，屏幕跳出最后一次系统推送：“账号权限将于今日23:59清除，感谢您的服务。”
时间刚过午夜，他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我们注意到您近期有强烈的“遗忘需求”，是否授权连接“归零者”？】
【Y/N】
他盯着这行字，心跳莫名加快。归零者？他听说过这个词。
不在任何应用商店，不出现在搜索引擎，像都市传说一样存在于某些深夜的帖子底部评论区里。有人说，它是一种心理辅导程序；也有人说，它是“记忆黑市”的一部分。
但有一点，大家都一致传言：“它会真的让你忘记。”
陆凡咬了咬牙，敲下“Y”。
手机黑了一秒，重新亮起。
一个极其简陋的页面出现，黑底白字：
欢迎使用【归零者】
本程序将帮助您删除不愿记起的记忆片段，实现精神重启。
请注意：删除为不可逆过程，一旦操作，无法恢复。
三个选项浮现：
选择删除记忆
查看他人归档
紧急退出
陆凡的手悬在屏幕上。他想起失业那天的办公室，经理没有任何情绪地说“公司方向变了”；想起父亲去世前最后一句话，他没能听清；想起分手那天，叶子说：“你以后会感谢我。”
可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像在看别人的人生。
他点开“查看他人归档”。
屏幕快速加载，跳出一行行匿名记录：
编号#00219：删除“2021年9月20日深夜，母亲摔倒时未及时回家”的记忆。
编号#01371：删除“在考试作弊被发现后背叛同桌”的记忆。
编号#04580：删除“给出车祸肇事者错误描述”的记忆。
陆凡盯着那些记录，心里某个角落发出钝痛。
他忽然明白，这不是“轻松的释怀”，这是“心底真正不敢触碰”的地方。
他返回首页，点了“选择删除记忆”。
页面弹出提示：
【请描述您希望删除的记忆内容（可模糊关键词）】
示例：“分手”、“出车祸”、“失业”、“一段具体的时间”
他犹豫了一下，输入：
“2022年2月那场争吵”
那是他最后一次和叶子通电话。电话挂断前，她在哭，说了一句：“你连听我解释的资格都不要了。”
之后她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
他按下“提交”。
屏幕闪烁几下，跳出确认框：
【确认删除“2022年2月那场争吵”的所有相关记忆？】
【Y/N】
陆凡长按“Y”。
下一秒，手机恢复静默。
他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但奇怪的是，不再疼了。
他关掉手机，合上眼，终于沉沉睡去。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睡着后，归零者程序后台悄然打开一行隐藏记录：
用户#09328删除第1段。
推荐推送：第2段【关系崩塌原因】。
状态：潜意识干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