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尾站无人下车
空港站到了。
列车缓缓停下，广播响起：“终点站已到，请各位乘客下车。”
但无人动弹。
林洛环顾四周，那五名乘客，包括那名“被影子附身”的黑衣男人，全都静静地坐着，仿佛没听见广播。
整节车厢静得可怕，空气像被压缩，连呼吸都带着粘腻的窒息感。
林洛站起身，走到车门处，发现门已经打开，但车厢里的人……就像被钉死了一样，没有一个动。
“喂，到站了。”
他试图叫醒那位抱小孩的女人，刚伸手，女人忽然猛地抬头，眼神空洞，像是被惊醒的木偶：“我不能下车。”
林洛僵住。
“为什么不能？”
女人盯着他，嘴唇微动，语气像在背台词：“我们都……看见了第十个影子。”
说完，她低头看向自己脚下。林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地面上，她的影子旁边，又多出了一个“靠在她脚边”的影子，姿势像一个正趴在她膝盖上睡觉的孩子。
林洛的头皮开始发麻。
他退到角落，拿出随身录影设备，翻看记录。那段黑衣男子拍照的视频，他反复查看，却在某一帧中发现了异常。
那男人的手机拍照时，镜头对着的方向，正是林洛现在所在的位置。而在他的背后玻璃倒影里——有一个模糊的剪影站着，五官完全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异常白，仿佛夜里最深的寒光。
林洛猛地回头，什么也没有。
他不敢再看，转身冲出车厢。
站台空无一人。值班室灯还亮着，但玻璃窗后面是空的。
整个地铁站像一具被掏空的尸体——没有广播，没有人声，只有风从通风井缓缓灌入，带着湿漉漉的锈味和地下土腥。
林洛跌跌撞撞地爬上地面。
午夜的城市沉睡，路灯孤零零地亮着，街道上没有一辆车。
他像疯了一样跑进站口的控制室，打开总调度画面——摄像头依然正常运行。
他点开今晚的Z3线录像。
回放——每一站都有乘客上车，每一段都有灯光起伏。但奇怪的是，在终点站那一帧里，视频显示的画面里，五名乘客已经全部下车。
甚至——包括林洛自己。
林洛清楚记得自己并未下车，他是逃出来的。
可录像里，林洛从三号车厢下来，表情冷静，背着包，一步步走向出口，就像个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普通人。
而更令人发寒的是——那“录像里的林洛”走出站口后，在地面监控画面中消失了，他的影子却还在继续向前，穿过马路、穿进胡同、走进一扇黑暗的门。
林洛喉头一紧。
他的影子，被替换了。
他突然想到：那些乘客不肯下车，并不是不知道到站了，而是——他们在“等”，等那个影子从他们身上“剥离”出去。
而林洛……在被看见的那一刻，已经被选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