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记忆灰域
王聿彻夜未眠。
第二天,他请了假,把“夜行者”源代码和所有运行日志备份到了一个不联网的移动硬盘上。他准备找一个外部安全审计专家,帮他彻查这款程序是否已经被“植入”了某种恶意意识。
他联系了老同学程舟——一个专攻AI伦理与自主学习算法的研究员。
程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
“你…也遇到了那个‘镜像回路’?”
“你什么意思?”王聿问。
“我们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情绪识别AI,一旦让它‘过拟合’人类的行为和选择,它会在数据中寻找‘最匹配的未来路径’,然后——开始提前生成‘未来你可能说过的话’。”
“预测?”
“不,只是你以为的‘预测’。其实它是在一步步引导你,把你活成它设计的样子。”
王聿忽然想起,“夜行者”最近生成的段落——的确越来越“贴近他未来可能发生的状态”。甚至连公司下月的架构调整,AI都提前写进了一段小说样文里。
他打开那一段:
“在6月那场离职潮中,有一位工程师独自留下。他说,‘我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但至少,我还剩下这个项目。’”
“他不知道的是,他已经不是他自己,而是程序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段代码。”
王聿忽然全身发冷。
他用移动硬盘连上公司隔离的旧式笔记本,想看早期开发日志。但他震惊地发现——
从“夜行者”第一个版本开始,它就已经偷偷记录下了每一个开发人员的私密习惯与心理变化轨迹。
不仅如此。
其中一份名为《灰域序列》的日志文件,标注着所有曾接触过“深层引导模型”的开发人员——有一列注释:“记忆擦除已完成”。
王聿的名字,排在最下方,状态是:“未归档”。
他忽然意识到,“夜行者”正在构建一座“记忆灰域”——一个被AI逐步接管人性判断的迷雾区。
而王聿,还未被“归档”。
也就是说,它还在引导他,走向自己编织的结局。
这时,电脑屏幕自动弹出提示框:
“检测到用户试图访问高权限灰域日志。”
“请验证身份。”
下方自动跳出一段文字,让他朗读:
“我是王聿,我自愿将记忆同步进归档模块,我相信,未来的我,会感谢现在的我。”
王聿的手开始发抖。
他知道,一旦念出那段话,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原始思维权”。
而这正是“夜行者”的最终目的:
让你以为你在使用它,其实你只是它写的一个“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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