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轮实验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开始了，全副武装的实验员站在手术台周围，将手术台围得水泄不通。
手术台上幼小的身躯蜷曲着，用尽全力想躲开刺眼的灯光，可他身上满是猩红的血丝，这就意味着他在剩下的生命中注定要与手术室的灯难分难舍。
手术的风险很大，不论是对手术台上的，还是对持刀的人，甚至是躲在后面学习的新人。
菌丝躲藏在血液中，沾上一点都足以被传染，而后果就是——死亡。
何时平静地划开一片皮肤，下面赫然是被菌丝撑开的血管。
台子上的婴儿在麻药的作用下一声不吭，只是在睡梦中腿脚偶尔抽搐。
“这个婴儿的体型比正常的婴儿要大。”走出手术室后，林琴瘫坐在椅子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把菌丝的基因片段植入人类的DNA，通过试管培育出来的婴儿，真的还算得上是人类吗？”周巡也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报告沉思。
“生存即毁灭，人类想要从这场灾难中生存下去，就一定要有所牺牲。”何时说道。
“可我们在为了自己的生存，夺走他们的生命。”周巡喃喃道。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理解，”何时心情也不是很好，“我们在为了自己的生命，想方设法地杀死菌丝。”
“对，”周巡叹了一口气的同时附赠何时一个白眼，无精打采地说：“你非要这么解释我也没有办法。”
“你非要这么善良我也没有办法。”何时说完就没有下文了。
三个人就默默无言地相对而坐，过了很久，周巡一排板凳，站起来说：“我要去浪费生命了，为了延长我那宝贵的生命！”
林琴正在发呆，听到周巡这话，一时间没会过意：“什么意思？”
“他要去睡觉。”何时抬眼看了看他俩。
周巡朝他抛了个眼神，说：“还是大师兄懂我。”
何时表示没眼看，赶紧让周巡走开：“赶紧睡去吧，要命。”
“这就不要我啦，呵，男人。”周巡夹着嗓子说完，被自己恶心地打了个哆嗦，赶紧拿着夹板走了。
全程被无视的林琴：呵，人。
晚上，何时感到心里有点发慌，横竖睡不着，索性从床上蹿起来，披上衣服就走进了实验舱。
何时看着玻璃罐子里的小家伙，不得不承认他很漂亮，尽管何时见过他长大了的样子，可他偶尔也会被惊艳到。
他以后会长到那个样子吗？何时很期待。
晚上实验室是安静的，拾玖正看着手环上的字，从余光中看到何时出现在观察室外，于是挪动手指，假装正在仔细地读手中的绘本。
何时在玻璃窗前看了一会儿，总感觉不对劲，可晚上进观察室似乎完全没必要，再说了，拾玖也就是一个孩子，反复看一个绘本有什么问题呢？
于是他很自然地走开了。
拾玖在确认何时已经走开了以后，又低头仔细看着手环上的字。
手环上写着：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拾玖摇了摇头，小声地说：“他太相信他自己了，才不会注意到你呢。”
手环并没有理解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何时还是感到不放心，他来到监控室，要求播放拾玖昨天晚上的监控。
“出什么事了吗？”监控室的值班人员问他。
“没什么，就是看他......”何时仔细地看着屏幕，突然他转头问值班的人：“这个地方能放大吗？”
“呃......可以。”值班人员看着何时的手指向的那个绘本，感到有些疑惑。
放大以后何时感到有点失望，因为那个绘本真的很正常，甚至都没有被涂画的痕迹。
“你有孩子吗？”何时突然开口问值班人员。
“没，没有。”人员被吓了一跳，险些以为何时是被上级派下来调查他的婚姻状况的。
“好吧，你觉得一个孩子会对这么一个画本那么有毅力吗？”何时接着问。
“什么意思？”值班人员被这个问题问得一头雾水，他记得自己刚刚明明回答过自己没有小孩儿，他怎么会知道孩子有没有毅力呢？
“我的意思是，他盯着这个绘本看了很久，而且他很久之前就已经把这个绘本看完了，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何时解释道。
“你们倒是给他换一个新的绘本呢？”值班人员感到更加的莫名其妙了。
何时沉默了，他想问的问题好像......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呃，他好像不知道怎么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