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似曾相识的一幕又在这人间上演着，不过这一次被追赶的已经不是与安了，而是一个被感染的，已经没有人样的东西。
几个脏兮兮的孩童在它身后紧追不舍，全然忘记了父母的警告。
现在的世道太危险了，不光是战火，还有这些被感染的，四处流窜的人。
“小白，你去那边！”
领头的小孩扭头朝身后喊道。
突然枪声响起，他回过头看向前方，混沌的大脑还没有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听到有人在大声地呵斥：“谁允许你们追着它跑的，赶紧滚！”
他看到被他们追赶的那个感染者“啪嗒”一声倒在了地上，一阵灰扬了起来，风一刮就糊住了他的眼睛，他一不小心就被绊倒了。
其余的小伙伴们都连滚带爬地跑开了，他也连忙爬起来缀在他们后面，没有敢再大喊大叫。
“你们都是胆小鬼！”等他凭借对这一块地方的熟悉确定自己到了一个没有人角落，他开始数落那些只顾自己逃跑的同伴。
“白伢不也一样，还被吓了个跟头呢！”另外一个孩子不服气地反驳。
“你不也摔了！”
“没有！”
“我看见了，你还撒谎。”
孩童稚嫩的声音有来有回地争执起来，他们在这样寻常的一天像以往很多次那样不欢而散。
十九站在白伢摔倒的那个地方，轻轻地把倒在地上的感染者扶起来，让他的头能够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他做错什么了呢，”十九抬头看向拿着枪的男人，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已经变了很多了，“他只是想活下去，与安，你为什么要开枪呢？”
与安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完全淹没在阴影中，十九很可惜自己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能力再分辨出与安的表情了，他的图片处理能力越来越差，或者也有可能是摄像头的问题，总之他已经很努力地去修复自己老化的零件了，可这些都不如直接换成新的来得快。
可是人老化了不也没换吗，所以十九也一直固执地没有换新，可惜他并没有因此而更像人类，他就像一个褪色的青年，固执地守在过去，一步都不敢往前。
与安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已经快要忘了待在实验室里时的生不如死的日子，只是看见跪在地上的人会感到很熟悉。
“他会传染，你离远点。”与安原本是想一走了之的，像十九这样能抱着一个已经被感染的人问出“他什么都没错，为什么要杀他”的圣人，他原本应该直接开枪的，有些人就是自己不知死活，还要拖累别人，最好是直接杀了，省得再害了更多的人。
“不是的，不是感染了就一定会死，”十九平静地看着与安，“你也活着，你知道怎么救他。”
“你走吧。”与安的情绪并没有因为十九的话而产生任何波动。
“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十九低下头，轻轻用手抚摸着怀中已经死去的孩子的面庞，“我把他从实验室里带出来，原本我是希望他能活下去，可是我没有想到，他和你不一样，与安，他离开了实验室的高压高氧的环境，体内的菌丝一下子爆发式地增长，他本来就不剩几天了，又不听话，我以为他会和你一样活下来的，你们明明用的是同样的基因，他只是晚了一百年而已，我真后悔，与安，我应该拦着他们，告诉他们真相，这样他就不会受这些苦了。”
与安静静地听着十九颠三倒四的话，他又想起来了，“他们”说的是实验室的人，他无所谓地点着枪身，等十九说完，他闷声说：“不一样，拾玖，文明在倒退，像你，像我，我们都是一百年前文明顶峰的遗物，已经没有办法复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