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们就是恶魔！”
拾玖躲在墙后，听着人们对着紧闭的大门叫骂。
敲门声一下又一下，听得拾玖仿佛有点耳鸣，机器一般刺耳的轰鸣在耳边炸开，他只能努力在这一阵刺耳的声音中努力分辨出人的声音。
“你们怎么还不滚出这里，跟你们住在一起简直就是晦气，干了什么缺德事才会一家子都得这种怪病，传给我们怎么办，你们负责吗！”
那些人依旧站在门前大喊着，有些人拎着装满秽物的桶向紧闭的大门泼去。
他们堵在门口久久没有离去，他们并不着急离开，堵在别人门口叫骂就是他们一天最大的乐子和工作。
等他们终于走光了，天都已经黑透了，拾玖才小心翼翼地翻过墙跳进院子里。
他悄悄地撬开门钻了进去，屋内昏暗极了，混合着食物腐烂的气味，这些并不会影响到拾玖的思考。
他无声地在房间里悠闲地踱步，用眼睛里的红外探测仪环视四周。
“你是爸爸的朋友吗？”
在拾玖身后，一个小男孩从黑暗中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拾玖自顾自地又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多余的人在这里后，才露出能让人类放下防备的笑容面向扶着门框勉强站立的小孩。
他和他的妈妈一样，一瘸一拐的，伴随着不定时的颤抖，像是随时都会因为抽搐而支离破碎。
“你能救救我们吗？”
“你的父亲在哪里？”
小男孩指了指躺在床上，不停地抽搐的女人。
不，这已经称不上是一个人了，完全是一些木棍拼凑起来的莫名其妙的形状，然而大自然赋予的神奇力量让这块形状竟然能够像人一样呼吸，甚至是感受到失去为人的资格的痛苦。
“哥哥，你能救救我们吗？”
拾玖突然就笑了，笑声越来越大，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了。
“你希望我怎么帮你？”他走到小男孩面前，弯下腰来凑到他耳边问。
天很快就亮了，雨也停了，太阳热烈地照了下来，门外又聚起了一大帮忙着破口大骂的人。
屋子里只有一个小男孩呆呆地坐在已经安静下来的母亲身边，一动不动，连抽搐都不再有了。
拾玖躲在蓝海看不到的地方，回忆起天亮之前他所经历的。
所以，中心城以外的地方，不论有什么样的地方占领了这里，它依旧是混乱不堪的。
“你都看到了？”蓝海隔着窗户问躲在外面的十九。
“看到了。”
“不是我……你也要来怪我吗？”
“我知道。”拾玖在窗户外面小声说，“我也不是来劝你的，我知道是谁做的，但是，如果你能别老是反对他们的话，说不定会好一点呢，你说对吧？”
“他们做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为什么你还要替他们说话！”蓝海隔着窗户质问他。
“他们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老师也是因为我们才死的，你不能把事情都推到他们身上，过去几十年了，成尧，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了。”
“就因为我记得，所以错都在我是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拾玖说话不疾不徐，好像受了委屈一样，声音软软小小的，堪堪能让一窗之隔的蓝海听到，“十七死了，他们在努力弥补过去的错误了，我也要走到头了，成尧，我的零件都老化得快要没办法运转了，时间过得这么快，一切也都会变好的，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你要过得开心点，别总想那么多。”
“你……”蓝海打开窗户，可窗外并没有人，他不信邪地探出身子向四周张望，一点影子都没有。
“你还真把他当人了。”周也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最依旧很硬：“不是不见他吗，几句话就让你心软了？看来他说话比我有用啊。”
蓝海一声不吭，转头又是一个拳头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