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蓝海捧着他唯一一本没有被雨淋到的书躲到书桌旁接着看书去了，与安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空地上一大片自由翻动着的书，厚的薄的，声音很清脆，但听久了难免觉得无聊，他又透过矮矮的围墙看了看外面挡住了大片天空的小楼，楼顶不时会有飞鸟驻足，与安仔细地看着它们。
晴天的鸟儿比大雨里的舒展多了，在屋顶上走了两步，扑棱一声就冲到了空中，与安想着大雨中一群一起缩在晾衣绳上的燕子，看上去可怜又好笑，果然不下雨的时候活得更加放松了。
与安开始幻想自己如果有双翅膀，然后他就可以飞上天空，想看哪里的风景都不会有遮挡。
与安守在院子里，一直到天又渐渐昏暗了起来，他以为是天快黑了，还在想今天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正为此失落着，梦的彼岸看到天上又有乌云涌了上来。
“倒霉天气，麻烦死了。”
正当与安打算进门提醒蓝海要把书收回去的时候，蓝海就自己皱着眉头出来了，嘴里还嘀嘀咕咕地抱怨着天气。
“书本来也是要收回来的嘛，不过是早了一点。”与安跟在蓝海身后小声说道。
蓝海急匆匆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回头冷冷地看了与安一眼，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说话，与安感到自己有点脸热，他又想把自己缩回壳子里了，他现在是要道歉吗，可他做错了什么，要怎么道歉呢？
幸好蓝海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急匆匆地捡书去了，没有继续看他，与安也只当自己没有说过话，蓝海也没有瞪他。
天看上去是真的要下雨了，空气中刚消散了的土腥味又浓郁了起来，甚至有些呛鼻，这让与安感到很不舒服。
蓝海抱着一摞书冲进了屋子，与安也是想跟在他后面的，可他又害怕跟蓝海撞上，所以又装模作样继续捡了几本书抱进怀里。
乌云像是一下子从看不见的角落涌了上来，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天空，然后慢慢地下垂，远处看着更加明显，云已经重重地压在地面上了。
与安慢吞吞地靠近紧闭的铁门，弯腰把地上的书捡起来，磨磨蹭蹭地拖延着时间，反正他不想再躲进发霉的屋子里了。
他费了很大的劲弯腰把沉重的书提起来护在怀里，书在他怀里堆得高高的，挡住了他的视线，可走路不一定要完全看到路的全貌，只要看到一点边角，毕竟哪里会有一条给人走的路会从中间裂开呢，所以，只管放心大胆地走就好了。
可是他没有注意到，铁门外站着的面色阴沉的高大男人，正透过门上的栏杆向里看。
“喂。”那个男人叫住了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与安。
与安一转头就和男人对视上了，显然他被男人周身阴冷的气质吓了一跳，堆在最上面的几本书开始危险地摇晃。
“蓝海，他是在这里吧。”那个男人开口问。
在与安的耳里他听不出声音会有什么区别，因为他听过的声音本就不多，实验室里的人从不和他说话，拾玖……老头话多，但和他一起说话的时间不多，白宁总是很热闹地在自说自话，蓝海不怎么离他……
可是这个男人的却能用平稳的语气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只希望这个男人可以永远都不要说话。
与安的眼睛盯了男人一会儿，上下打量着，然后硬邦邦地回了句“不知道”就怯懦地抱着怀里的书冲进了屋子里。
他总感觉自己背叛了什么，一种罪恶感蔓延上来，以至于他看向蓝海的眼神都开始有些躲闪。
蓝海仔细地把吸满墨水的钢笔组装好摆放在书的旁边，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沾到的墨水，手上依旧留下了难以清洗的墨迹。
他把手帕叠好放到桌上，叹了一口气，背对着与安说：“你先出去吧，等真的下雨了，你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