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梦境
“哥哥！”
成舜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谁在叫我？
成尧透过窗户向外看，一下子就被热烈的阳光迷住了眼，他不可置信地走到窗边。
和煦的光融融地照在茂盛的绿草上，反射着金色的光泽，海上吹来的风每每在暖和的时候不吝出席，将满山遍野的细草吹得左摇右晃，每一阵风都会在草地上短暂地留下泛着白色的波涛。
“哥哥，出来玩吗？出来嘛！”成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天真的两个在草地上抱作一团，嬉笑着，像是成尧记忆中某个永远都回不来的瞬间。
“等我！”成尧像是害怕他们突然反悔一样，连声答应着，“别往别的地方走！”
他急匆匆地走下楼，推开冰冷的大门，将阳光迎进了漫布着灰尘气息的客厅。
“嘿，你怎么了？”
阿清站在门口，手还伸着，像是要推开门，看见成尧，突然笑了起来。
“头发。”
笑够了，他伸手指了指成尧的头发，“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成舜……”成尧喘着粗气，他想问，他想问的问题太多了。
你还在啊？
你还好吗？
好久不见了？
你们都在啊？
可他一句都说不出来。
“看，我又给你带了本书，这次别弄丢了啊，再丢没有了。”阿清熟练地说出这句话，然后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也看不懂这里面写了什么，就给你拿过来了。”
他把书塞进成尧的手里，自顾自地说：“那我就先走了，船要开了，你什么时候能和我一块坐船去外面看看？我们说好好久了吧，你每次都不敢。”
我今天就跟你走。
成尧着急了，可他依旧一句话说不出来，他想说的话太多了，无数的词汇从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可他一个字也抓不住，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算了，你老是不喜欢说话，我先走了！”
说罢，阿清转身便朝着海边跑去。
“哥哥，我们也要走啦！”成舜朝成尧招了招手，“一起吧！”
“不……”成尧惊恐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他好像忘了很多事情，他为什么在这里，他刚才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要害怕？
成禹被成舜拽着，跌跌撞撞地向海边跑，一边回头呼喊成尧：“哥哥，你不走吗？”
成尧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们要去哪里，为什么要丢下自己？
他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看不见的海平线，突然感到有些无助，他想，他应该守住这个地方，可他为什么要守住这里呢？他为什么不能像他们一样，穿过这片碧蓝的海，去看看其他地方？
他难过地坐在台阶上，把头埋在臂弯里，任由今天仅剩的一点阳光照在头顶。
“哥哥，”身边窸窸窣窣地响起了毫无掩饰地踩在草地上的声音，“我陪你嘛。”
“成禹？”成尧抬起头，他突然很不希望看到有人回来，“你怎么不跟二哥走？”
“我不想你一个人。”成禹坐在成尧身边，小小的身体给了成尧大大的一个熊抱，“我想哥哥开心一点！”
天大的笑话。
成尧突然笑了，一声笑，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笑声在昏暗的室内回荡着，慢慢地笑声变小了，知道蓝海终于止住了笑。
“又做梦。”他笑着对自己说。
再睡一觉吧，等醒过来，就记不得自己被笑醒过了。
多丢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