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虽然我不知道一百年前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十九打断他的话，“当年的意外，是我没用，实验室把装着你被暂停发育的胚胎抢回来的时候，我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力。”
“不用道歉，我知道。”与安不耐烦地说，“如果你说这么多只是想拖延时间的话，那你还是放弃吧，让开，我要把他烧掉。”
“当然不是，”十九慌忙起身解释，却在看见与安脸上不耐烦的表情后顿住了，他急切的脸上露出了失落的神情，“那……我来吧，我想帮帮忙。”
与安只是看着他，懒得说话，却防备地向后退了一步。
大火汹汹地燃烧了起来，就像当年与安躲在垃圾堆后看着老人的破草棚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堆草木灰，“那个地方应该长了不少野草了吧，可能长得还不错。”他不合时宜地想。
“他还没有这么严重的时候，也经常生病，”十九又开始回忆起刚带着小孩出来的时候，“有一阵子他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他的病会传染，死活不让我进房间，我当时在想，我不进去，我待在哪里呢？我没地方去，他还以为我们还在实验室呢，没过多久他自己把瓶子打碎了又问我瓶子碎了会不会疼……”
“省省吧，我不记得你又这么多话。”与安看着大火越烧越大，他想着这火很快就会灭掉的，但也不会很快，不如用这点时间做些有意义的事，而不是站在这里和一个已经快不记得的故人闲聊。
“所以你都忘了吗？”十九偏过头来看着与安，这下借着火光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与安的样子，我这也算是见过了那个孩子长大后的样子了吧，他想，还是很遗憾。
与安的眼睛里印着火光，滚烫的，真真切切地吞噬着人。
十九模拟不出来，到底经历了什么，会让与安变成现在这个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于是他开口问：“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你哪怕失忆都能跑错路，还能正好碰到他呢？”
“什么意思？”与安突然来了兴趣，“碰见谁，那个老人吗？你认识他？”
“他一直在那里等你，”十九说，“他等了你很多遍，不是一两句话就说得清的。”
火依旧在烧，很暖和，可是火灭了呢。
如果火不灭呢？
“我以前见过他吗？”与安以为自己终于能知道自己的来历了，这是他这些年唯一还在乎的事情，老神父也一直拿这件事要挟他，害他一直忍气吞声。
“不能告诉他真相。”这是十九心里算出的最优解，可是人是算不出来的，所以他想，人都是喜欢真相的，只要与安喜欢就好了。
十九透过与安，又看到了曾经那个温和的，总是开心的人。
“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讲吧。”十九露出哀求的表情，“这个地方太冷了。”
与安看了看还没有完全被烧干净的感染者，犹豫了一下，又被十九拉去了心神。
“我没有地方去了，与安，我们是被赶出来的，可是他已经死了。”
“好吧，”与安叹了口气，又回忆起以前待在实验室里的日子，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十九受罪，或者说他一开始就很心疼十九一身灰扑扑的样子，只是他一个人过了太久，一时半会儿没有能调起情绪，“是我对不起你，你以前对我那么好……算了，你和我来吧。”
他第一次违反规定，在没有确认感染者已经被完全销毁的情况下带着十九离开了。
大火终究还是熄灭了，十九像是有感应一样，回头看了一眼。
“别回头，看前面。”与安注意到他慢下来的步子，习惯性地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