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先生，你不下来吗？”
窗外的风呼啸着，将房顶的雨水卷成一片白雾飘散在从天空坠落的雨水中。
“下去淋雨吗？”蓝海坐在书堆上，笑眯眯地看着淋成落汤鸡的与安。
“可是雨可能会下好几天……”与安绞着手指，小声说，“真的不下来吗，先生？”
蓝海摇了摇头。
“那你不会摔下来吧，书堆得那么高，”与安担心地问，“要不把书搬开呢？”
“那书就被淋到了，以后还怎么看？”蓝海坐在摞得高高的书堆上面，无聊地晃了晃悬着的双腿，顺手从屁股下抽出一本被压得有点变形了的薄薄的小册子翻开一页就开始读，完全把与安晾在了一边。
与安在下方仰视着蓝海，感到有点不知所措，光站着也不好，但是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蓝海把他“捡”回来后，也不说让他做什么，只是让他安心住着。
要不还是走吧。
与安纠结着，走了以后能去哪里呢？可是他本来就一无所有啊，所以现在走了会怎么样呢，他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可他还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走。
好吧，“我就是不想走。”与安在心里对自己说，“就算这里漏雨，也比直接站在大雨里强。”
“你以后留在这里给我帮忙吧。”蓝海正认真地看着书，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哦，那……”与安应了一声，刚想趁着蓝海搭理他问一问自己能做些什么，可抬头就看到蓝海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所有的问题又咽回了肚子里。
雨总是会停的，可是下雨的这几天与安只能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窗外，或者坐在书堆上的蓝海。
雨没有停，蓝海坐在书堆上也不怎么懂，甚至不吃饭，睡觉也是在书堆上。
与安用头轻轻敲着冰冷的墙壁，待在这里的感觉并不比待在观察室里感觉更强些。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能透过窗户看见外面。
雨总是会停的。
刺眼的阳光终于照进了昏暗的室内，与安被刺眼的光闹醒，懵懵懂懂地睁开双眼，又被光照得厌烦地闭上。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又是蓝海跳到地上的声音，“嘭”的一声，地板仿佛是空心的一样发出带有回音的巨响。
“帮我把书搬出去晒晒吧！”
蓝海依旧像阳光一样灿烂，仿佛大雨将他困在昏暗的室内对他没有产生丝毫影响，雨停了他依旧热烈地生活。
与安抱着一摞书跟在蓝海的身后，艰难地走向室外。
门被蓝海轻轻地踢开阳光毫不客气地涌了进来。
幸好与安躲在书后面，讨人厌的阳光刺不到他的眼睛。
可晴天怎么可能一直躲着太阳呢，与安学着蓝海的样子把书一本本摊开在地上，眼睛也很快就适应了明亮的环境。
风依旧很大，即使是泛潮了的书也被吹得翻动着自己的书页，发出轻快的响声，在风声中显得格外清脆，仿佛是有人在浅声低唱着来自远古的歌谣。
“这些书都很旧了吧，”与安看着挨个摊在地上的书，“有很多都要看不清了。”
“嗯。”蓝海站在屋檐下，阳光打在他的身上，环绕出一层金色的柔光，连发丝都在发光，“有的东西，旧了就是该换的，但是有时候也不是很有必要。”
与安没有听懂，但他一向不会主动去找话说，哪怕是有问题想问，所以他只能保持安静。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有默契的沉默。
“就把我当空气好了。”与安想着，他总是想把自己缩进角落里。
人为什么要和其他人有交流才能活下来。
与安一直想不明白这一点，他有时候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够消失。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