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从那以后神父和与安就都消失了。”
故事讲到这里，周也看着成尧，平静地说道：“怎么样，你还想杀了他吗？”
“这么确定我会信你的话吗，”成尧垂下手，看着玻璃墙后的营养舱，“说实话，我也是人，有时候做出些不合常理的事也正常，毕竟我不像十九，什么都能算到。”
“什么意思，”周也心下一惊，“十九他不是已经严重老化被实验室抛弃了吗？”
“怎么说你呢，”这下成尧真的听到笑话了，“我们以前骂人都怎么讲来着，‘天真烂漫’，你还笑，你现在不就这样吗。如果十九真的老化到用不了，实验室就算是把他变成废铁回炉重造，也不可能让他来这些边缘地带乱跑的。实验室‘惜才’嘛，你知道的。”
“我知不知道不重要，关键是蓝海知不知道。”周也说，“我是没有心思猜实验室想做什么的，毕竟我不像你们一样什么事情都喜欢放心里算计一遍。”
成尧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你说，你看见那个……与安？他身上长出了菌丝帮他填充好了身体，又活过来了？”
周也正想回答，突然就看见成尧的笑容突然淡了下去，看样子是叹了口气。
“完了。”
成尧小声说。
声音很小，但足以让人在一小片寂静的空间中听到。
“你说什么？”周也想一定是自己脑子出现了问题，否则怎么会幻听呢，成尧竟然会说出“完了”这样自暴自弃的话。
“我说，”成尧面无表情地上前给周也松了绑，“我们都完了，等死吧。”
“不是，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周也伸手抓住成尧的衣服。
“亏你还是老师的学生，说出来都怕丢了老师的脸。”成尧气急败坏地拍开周也的手，“无知得可怕。”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地下室，只留下周也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可是，不是你们总把我排除在外的吗？
周也最后也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成尧说得没错，没有反驳的必要。
毕竟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问了又要被说什么都不懂。
所以我永远都跟不上你们，永远被你们甩在身后，远远地看见你们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周也垂下眼眸，突然颓废地坐在地上，反正他现在也是无事可做，就算他从今往后就呆在这间地下室，在这里待到饿死，老死，很快也会有人来替代他。
就像一个人，今年过去了，今年的我死了，明年的我立刻又会顶替上来，一直都是这样，没有什么特别的，也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我做的事情，总会有除我以外的人在做，我的存在，就是作为概率的基数。
不，我不一样。
周也伤心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又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沾在身上的灰。
他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说：“走吧，都走吧，我也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