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又拐过了一个弯，成尧走了自己平时不会走的路，后面的人显然也是没有料到他会改变路线，心里想想也知道自己一定是被发现了，本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原则干脆就追了上去。
成尧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他就算平时不走这条路，但他好歹住在这附近，这些路当然是熟记于心的，毕竟他最喜欢的就是给自己寡淡的生活添点乐子。
于是在拐进这条路后他立马就飞奔起来，又左拐右拐地兜了一大圈子。
他以为自己一定把身后的人甩开了，于是又接着淡定地往家的方向走。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好久不见，成尧。”
熟悉的声音穿透耳膜，成尧难以置信地偏过头。
怎么可能，这个人，这个人不是……不是死了吗？
恐惧让他忍不住颤抖起来，脖子也好像不听使唤，颤抖着没有办法再向后转。
“怎么了，这么久没见，没有想要和我说的吗？”
“何时，你……”
成尧终于想起了曾经被支配的恐惧。
是的，一百年前，一群怪物一样的人牢牢地将实验室攥在手心里，他们是世界的佼佼者，谁都逃不出他们的眼睛。
可是他们明明在那场灾难中都消失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需要你，成尧，现在是你回报我们的时候了。”
雪融化了，屋檐像是通了水管一样不停地滴着水，每一个试图走进家门的人都不能免于被水滴砸中头顶的命运。
这样的天本应该是人间回暖之时，可在某些角落总有些事看上去却是荡满了灰尘。
耀眼的光透过墙上的玻璃照进教堂内，呈十字状打在墙壁上。
屋子里默不作声的是一对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母子，这一幕多么似曾相识啊，十九在心里想着。
当年那个孩子应该长得很大了吧。
不过这一次他很早就躲进了屋子，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刺耳的叫骂声，不得不说，不知悔改的人只会永远被困在循环的历史里，哪怕过了十年百年，都不会有本质上的改变。
今天他能进到这间屋子里还多亏了他冒了一个教授的名，否则自己恐怕会被当作门外的那些人，光是想想就很可怕，他讨厌被人误会，因为他深知误会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就不会消失，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即使误会已经消除，它依旧会横亘在人面前。
而流言的可怕同样也是在此处，就像现在外面有人高喊着“恶魔”，如果有从未来过这里的人不幸路过，那么路人也会在这个房子上打上“恶魔”二字，这两个字知道人类灭绝才会消失。
原本那些人刚来的时候，十九还试图安慰母子两人，毕竟外面的人随他们叫去好了，毕竟十九敢笃定那些人是不敢真正闯进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那些人就像是一下子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太整齐了，泄愤不会是这样的。
但是母子二人显然是被折磨久了，看着床上吊着一口气的屋主就知道了，这个家恐怕已经在这样的恐吓中躲藏在家中很久了。
十九突然感到很可悲，家原本对于人来说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却成为一个四四方方的监狱。
“先生，”那位母亲嗫嚅了半天，终于还是小声地开口了，“这里还是太危险了，你在这里，被人看到了不好，等他们散了，你还是赶紧走吧，别再到我们这样的人家来了。”
十九冲她温和地笑了笑：“我没关系的，他们也就是恐吓罢了，不能真把我怎么样，毕竟法律就摆在那里。”
那位母亲许是太久没有见到过能够这样和颜悦色地同她讲话的人了，忍不住便热泪盈眶，她安抚着怀里不住发抖的男孩，抬头对十九说：“先生，谢谢你，愿意帮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的丈夫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就连儿子也……”
她啜泣几声，原本就不年轻的脸更加苍白，连面上的褶皱似乎都在一瞬间深了不少。
她哽咽着，接着说：“得了这病的也不止我们一家，我丈夫没有出事前就是在一艘渔船上，他船上有个朋友就得了这病，我劝他别再去了，他也不听，现在好了，自从得了这病，那些人每天就堵在门口骂个不停……”
十九耐心地听她把话讲完，又问道：“您再想想，您丈夫得病之前都做了什么？”
“他，在跟船啊，这是我们这块男人的老本行了，都下过海，怎么就让他碰上了……”女人越说越不忿。
“不止他，还有很多。”十九冷静地说，“我不止在你一家门口见过那群人，他们是故意堵在门口的。”
“什么？”怀抱着孩子的母亲显然是蒙了，她想不到，就在自家生活难以为继的时候，竟然还有人有闲心专门到门口来闹事，她感觉心头好像突然缺了什么，她伸手拽住十九的衣角，磕磕绊绊地问道：“你说，他们明明知道根本不是什么恶魔？那他们为什么，为什么……”
十九叹了口气，也是希望女人能想明白：“都是生意。”
女人迷茫地松开手，仿佛是被打中了脑袋，云里雾里地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