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构陷风波
宸王府连日来的喜庆气氛尚未完全沉淀,一道更加阴狠毒辣的暗箭,已淬着致命的毒液,破空而来!
这一次,赵宗诲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的温润。
接连的失败,尤其是赵景初非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彻底赢得了父皇的看重和那该死的医女竟获封郡主的消息,如同毒火日夜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将他最后一丝理智也燃烧殆尽。
他不能再等了!
必须趁着赵景初羽翼未丰、还在调养之时,将其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通敌?
巫蛊?
哪一样都是帝王逆鳞,触之即死!
数日后的一次常朝,气氛本因宸王病情好转而略显轻松。
然而,就在朝会将近尾声时,一名以刚正不阿、甚至有些迂腐闻名的御史大夫,却手持玉笏,面色沉痛地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悲愤高昂:
“陛下!臣要弹劾宸王赵景初!私通敌国,包藏祸心,欲行巫蛊厌胜之术,诅咒君父,其心可诛!!”
一言出,满朝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私通敌国?!
巫蛊厌胜?!
这任何一条,都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十恶不赦之罪!
皇帝赵胤脸上的些许温和瞬间冻结,化为冰封的森寒,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那名御史:“王御史!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构陷皇子,是何等罪过?!”
“臣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千刀万剐之刑!”王御史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双手高举一份奏折和一包“证物”,“臣有人证物证!请陛下御览!”
内侍连忙将奏折和证物呈上龙案。
皇帝展开奏折,越看脸色越是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奏折中详细“揭露”了宸王如何与北方敌国秘密通信,信中甚至提及了对皇帝“年老昏聩”的不满与怨恨!
更附有所谓的“密信”残片,笔迹竟与赵景初有七八分相似!
而另一包证物被打开,更是让所有窥见的大臣倒吸一口冷气——那竟是几个缝制粗糙、却穿着龙袍样式小衣、周身扎满银针的桐木人偶!
人偶背后,用朱砂写着皇帝的生辰八字!
巫蛊厌胜!
竟然是最为帝王所忌惮、最为阴毒恐怖的巫蛊厌胜之术!
“砰!”皇帝猛地一拍龙案,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他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至亲背叛的震痛与不敢置信!
“赵!景!初!”皇帝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毁灭般的风暴,“你作何解释?!”
站在武将班列前方的赵景初,脸色本就因大病初愈而苍白,此刻更是血色尽褪。
他猛地蹙紧眉头,出列跪倒,背脊却挺得笔直,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父皇明鉴!儿臣从未做过此等大逆不道、人神共愤之事!此乃构陷!请父皇彻查!”
“构陷?!”皇帝一把将那些“密信”残片和扎满针的人偶狠狠摔到他面前,“这些是什么?!笔迹!人偶!生辰八字!难道都是别人凭空变出来栽赃你的不成?!”
“笔迹可以模仿,人偶更可随意制作!至于生辰八字……”赵景初目光锐利地扫过那跪在地上的王御史,以及人群中眼神闪烁的某些人,“儿臣的确不知是如何泄露,但绝非儿臣所为!请父皇给儿臣时间,儿臣定能查明真相,揪出幕后主使!”
“查明真相?朕看你是想趁机销毁证据!”皇帝正在盛怒之下,根本听不进任何辩解。
尤其那巫蛊人偶,深深刺痛了他身为帝王最敏感、最忌讳的神经!
再加上之前刘谨之下毒之事,让他对围绕这个儿子身边的阴谋产生了极大的阴影和疑虑,此刻证据“确凿”,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
“好!好一个宸王!朕还以为你历经大难,已然知事!却不想你竟包藏如此祸心!”皇帝声音冰冷彻骨,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决断,“来人!”
殿前侍卫应声而入。
“将宸王赵景初,削去王爵,打入宗正寺!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给朕严加看管!”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更多的被愤怒覆盖。
“父皇!”赵景初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父皇竟连调查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便定了他的罪!
“拖下去!”皇帝闭上眼,挥了挥手,仿佛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侍卫上前,不容分说地架起赵景初。
“陛下!此事必有蹊跷!请陛下明察!”终于有与宸王交好或保持中立的官员反应过来,急忙出列求情。
“谁再为他求情,便以同党论处!”皇帝厉声喝道,目光扫过全场,带着血丝的眼中满是暴戾。
所有求情的声音瞬间被压了下去。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看着昔日刚刚获得无上荣宠的宸王,转眼间便沦为阶下囚,被侍卫押解着退出大殿,人人心中俱是凛然,暗流汹涌。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宸王府。
温若渝正在查看赵景初的汤药,闻听此讯,手中的药碗“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幸而被一旁的云栀死死扶住。
“怎么可能……通敌?巫蛊?荒谬!”温若渝脸色煞白,浑身发冷,但极致的震惊过后,是一种迅速蔓延开来的、冰冷的愤怒和清醒,“是赵宗诲!一定是他!”
“姑娘……不,郡主,此刻慌不得!”云栀虽也心惊,却强行镇定下来,压低声音,“陛下正在盛怒,王爷已被软禁。当务之急,是保住自身,暗中查明真相!对方既然出手,必定还有后招!”
温若渝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让她混乱的头脑更加清晰。
是的,不能乱!
景初还在等着她!
她猛地抬头,眼中已不见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和锐利:“云姐姐,你说得对。陛下既然软禁而非直接下狱,说明心中仍有疑虑。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她迅速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运转:“王府此刻必定被监视了。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姐姐,你精通药理,能否配出一种让人看似急怒攻心、旧疾复发、乃至呕血昏迷的药物?但要确保无害。”
云栀立刻明白过来:“你要示弱自保?有!我可以配出来!”
“好!”温若渝眼神冰冷,“然后,想办法将我们被困、我‘病重’的消息,传给石守默!他奉景初之命在外办事,应是对方算计之外的一步暗棋!只有他,或许能在外暗中调查!”
就在她们低声急议之时,王府外已传来喧哗声——宫中派来的禁卫已然赶到,奉命“保护”永宁郡主,实则软禁监视!
风雨欲来,黑云压城。
刚刚获得新生的宸王府,转眼间便被更深的阴谋和危机彻底吞噬。
温若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森严的守卫,眼神沉静如寒潭。
这一次,她不会再仅仅等待救援。
她要让那幕后黑手知道,构陷她倾尽性命救回来的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