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暖玉生香:病弱皇子的掌心娇

共 81 章

生于温暖之家的温婉少女,宛如一缕春风,拥有治愈人心的力量。一次寻常归家,她在门前捡到一个昏迷不醒、苍白脆弱的俊美少年。出于本能的悲悯,她将少年带回家中悉心照料,却不知他竟是当朝被弃的皇子,身负活不过二十岁的诅咒。 她以春风化雨般的温柔,用医术和真心,一点点融化他冰封的心墙,带他感受从未有过的家的温暖与人间的善意。他贪恋这份救赎,却又因被弃的阴影,恐惧这温暖是镜花水月。他笨拙地学着靠近,用执着的追随回报她的光。 然而,平静被打破。京城的风波随着贵妃的秘密和觊觎皇位的“假皇子”一同袭来。当他的真实身份被揭开,当致命的疾病与宫廷的阴谋一同降临,她以惊人的坚韧守护在他身边。他不再是那个等待死亡的弃子,他要为她搏一个未来,一个能让她自由绽放的未来。 从江南烟雨到深宫重重,她是他唯一的药引,他是她最坚实的壁垒。他们的爱,是救赎,是守护,是彼此生命中最浓烈的色彩。最终,他能否挣脱命运的诅咒?她能否在权力的漩涡中保有本心?当新生命悄然孕育,他们共同谱写的,将是一曲关于爱与希望的不朽传奇。

正在阅读 · 第十章 故人痕

第十章 故人痕

日头西斜,将温家小院的影子拉得细长。

赵景初坐在廊下新添的藤椅上,洗水蓝的细棉长衫被夕阳染上一层暖橘。

他手中捧着一卷温敬之给的《南华经》,指尖却久久不曾翻动一页。

书页上的墨字在眼前浮动,却印不进心里。

肩伤处的闷痛如影随形,胸腔里那颗脆弱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沉滞的牵拉感,提醒着他那悬于头顶的“弱冠之劫”。

“叩、叩叩。”

短促而规律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温若渝正在院角侍弄几株新移栽的药苗,闻声抬头。

卫芷从厨下探出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谁呀?”说着便要去开门。

“我去吧。”赵景初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平静,听不出情绪。

他放下书卷,动作不疾不徐地站起身。

夕阳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那挺直的脊背线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僵硬。

门扉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穿着深青色细布劲装的青年。

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端正,眉眼间带着一种久经世故的沉稳,只是此刻风尘仆仆,眉宇间难掩倦色。

他身后跟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公子!”青年见到赵景初,眼中瞬间爆发出真切的惊喜,随即又迅速被恭敬取代。他后退半步,躬身抱拳,姿态恭谨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属下石守默,总算寻到您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为之的激动。

赵景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里,没有半分故人重逢的喜悦,反而掠过一丝极快、极冷的锐芒,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涌动。

他侧身让开门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波澜:“进来。”

石守默立刻应声,转身对车夫低声吩咐几句。

车夫从马车上搬下几个包裹严实的箱笼,看着颇为沉重。

温敬之、卫芷和温景然闻声都聚到了院中。

温若渝也放下手中的小铲,水碧色的身影静静立在药圃旁,清澈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落在石守默身上。

“这位是?”温敬之看着举止不俗、显然并非寻常仆役的石守默,拱手问道。

石守默立刻转身,对着温家众人深深一揖,姿态恭谨得体,笑容恰到好处地带着感激:“晚生石守默,是赵公子的……旧仆。此番公子外出游学,旧疾突发,与小人失散,小人忧心如焚,一路追寻,幸得苍天眷顾,终在此处寻得公子踪迹!多亏贵府仁善,收留公子,悉心照料,此恩此德,守默没齿难忘!”他言辞恳切,情真意切,将一个忠心耿耿、忧心主子的仆从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原来是赵公子的家人!”卫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快请屋里坐。”

“不敢叨扰。”石守默连忙摆手,笑容谦逊,“公子身子要紧,还需静养。小人带来些公子惯用的药材和日常之物,安置好便好。”他示意车夫将箱笼搬进东厢旁边的空置耳房。

赵景初自始至终沉默地立在一旁,如同一个局外人。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过分俊朗却苍白的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他看着石守默指挥若定,看着那些箱笼被搬进耳房,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如同刀削。

那洗水蓝的柔软新衣包裹下的身躯,似乎比刚才更加僵硬冰冷了几分。

石守默安置好东西,走到赵景初面前,姿态依旧恭谨,声音压得更低:“公子,您受苦了。属下……来迟了。”他抬眼飞快地扫过赵景初苍白的脸色和裹着厚布的左肩,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痛惜,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赵景初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那眼神深不见底,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仿佛能穿透他精心维持的恭敬面具,直刺内里。

他并未回应那句迟来的问候,只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石守默耳中,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母妃……费心了?”

“母妃”二字,从他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和刺骨的寒意。

石守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飞快地垂下眼睑,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声音依旧平稳恭敬:“夫人……日夜忧心公子安危。得知公子平安,定能稍解愁怀。”他巧妙地避开了称谓,只称“夫人”。

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厚厚油纸包裹得严实的小包,双手奉上,“这是夫人特意寻来的‘雪魄参’和‘百年血竭’,最是滋养心脉、愈合外伤的圣品。夫人嘱咐,务必请公子按时服用,保重贵体。”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仿佛这真的是远在深宫的“夫人”拳拳爱子之心。

赵景初的目光落在那油纸包上,如同看着什么烫手的毒物。

雪魄参?百年血竭?这些价值连城、连宫中都不易得的奇珍,如今倒是舍得送来了。

十七年前弃如敝履时,又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一股混杂着冰冷恨意和深重屈辱的暗流,在胸腔里翻涌激荡,狠狠撞击着脆弱的心脉,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他藏在宽袖下的手,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他伸出手,指尖冰冷,接过了那沉甸甸的油纸包。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半分感激,仿佛只是接过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知道了。”他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将油纸包随意地放在身旁的石墩上,不再看一眼。

石守默看着他冰冷无波的反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他抬起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整个小院。

从晾晒草药的竹匾,到墙角开垦整齐的小菜畦,再到廊下摆放的棋盘和石桌旁散落的书卷……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几步之外、静静伫立在药圃旁的温若渝身上。

少女一身水碧色衣裙,身姿纤细,容颜温婉如玉。

她并未靠近,只安静地看着这边,清澈的眼眸如同山涧清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洞悉力。

石守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锐利而短暂,如同鹰隼掠过水面,随即又恢复了温和恭敬的模样,对她微微颔首致意。

温若渝也轻轻颔首回礼,目光却落在他带来的那几个箱笼上,又移向石墩上那个被随意放置的油纸包。

柳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雪魄参,百年血竭……这些药名,她只在最艰深的古方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

这石守默口中的“夫人”,究竟是何等来历?

而这赵景初……他看向那油纸包的眼神,为何冰冷得如同淬了毒的刀锋?

石守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景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公子,此地虽好,终究偏僻,药材医者恐有不便。夫人之意,还是……”

“我在此处静养甚好。”赵景初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抬起眼,寒冰般的目光直直刺向石守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回去复命便是。无事,不必再来。”

最后四个字,如同冰锥,带着彻骨的寒意。

石守默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冰冷抗拒的寒眸,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再次深深一揖:“是。属下……遵命。公子万望珍重。”

他不再多言,转身对温家众人再次拱手致谢,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干练,快步走向院门。

青布马车在暮色四合中悄然驶离,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车辙印。

院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赵景初依旧站在原地,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他身上,将那身洗水蓝的长衫染成一种近乎凄艳的深紫。

他背对着众人,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晚风吹起他鸦羽般的长发,拂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侧脸。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掠过温敬之夫妇关切的脸,掠过温景然若有所思的眼神,最后,落在了温若渝身上。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依旧平静地看着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了然。

赵景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比心疾发作更尖锐的痛楚瞬间攫住了他。

那眼神里的了然,比任何怜悯或追问都更让他无所遁形!

仿佛他所有精心构筑的冰冷堡垒,所有深藏的屈辱与怨恨,在她面前都如同透明的薄纸,一戳即破。

他猛地移开视线,仿佛被那目光灼伤。

胸腔里翻涌的冰冷恨意与深重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不再看任何人,僵硬地转过身,迈步走向东厢房。

脚步有些踉跄,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拉出一道孤绝而沉重的影子。

那包被随意搁在石墩上的“雪魄参”和“百年血竭”,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泽,像一道无声的、来自过往深渊的烙印,刺目地留在温家小院温暖的泥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