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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暖玉生香:病弱皇子的掌心娇

共 81 章

生于温暖之家的温婉少女,宛如一缕春风,拥有治愈人心的力量。一次寻常归家,她在门前捡到一个昏迷不醒、苍白脆弱的俊美少年。出于本能的悲悯,她将少年带回家中悉心照料,却不知他竟是当朝被弃的皇子,身负活不过二十岁的诅咒。 她以春风化雨般的温柔,用医术和真心,一点点融化他冰封的心墙,带他感受从未有过的家的温暖与人间的善意。他贪恋这份救赎,却又因被弃的阴影,恐惧这温暖是镜花水月。他笨拙地学着靠近,用执着的追随回报她的光。 然而,平静被打破。京城的风波随着贵妃的秘密和觊觎皇位的“假皇子”一同袭来。当他的真实身份被揭开,当致命的疾病与宫廷的阴谋一同降临,她以惊人的坚韧守护在他身边。他不再是那个等待死亡的弃子,他要为她搏一个未来,一个能让她自由绽放的未来。 从江南烟雨到深宫重重,她是他唯一的药引,他是她最坚实的壁垒。他们的爱,是救赎,是守护,是彼此生命中最浓烈的色彩。最终,他能否挣脱命运的诅咒?她能否在权力的漩涡中保有本心?当新生命悄然孕育,他们共同谱写的,将是一曲关于爱与希望的不朽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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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骤暖

晨光凝在九死还魂草的金芽上,温若渝小心将它收入怀中竹匣。

山岚漫过崖底,赵景初苍白面容被水汽洇湿,却固执地将那艾草锦囊紧贴心口。

她刚想开口催他下山,天幕骤然一沉。

浓云如墨泼洒,方才还清亮的鸟鸣被呼啸山风撕碎。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砸落,冰冷刺骨,瞬间将两人衣衫浸透。

崖壁顷刻湿滑如抹了油,碎石被雨水裹挟着簌簌滚落。

“当心!”赵景初厉喝盖过惊雷,一把拽过正低头护竹匣的温若渝。

温若渝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天旋地转间已被他死死护在怀里,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岩壁。

几乎同时,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闷响与碎裂声。

一块磨盘大的山石,裹着泥浆断枝,堪堪砸落在赵景初方才站立之处,碎石四溅!

她惊魂未定,抬眸撞进赵景初近在咫尺的眼中。

那双总是疏离冷寂的眸子,此刻翻涌着剧烈的心悸与后怕,甚至盖过了他自己因撞击而瞬间惨白的脸色。

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如铁钳般坚硬,隔着湿透的衣料,传递着失控的颤抖和滚烫的温度。

“你……”温若渝心口被这滚烫撞得发麻。

他猛地别开脸,急促喘息,声音被风雨削得破碎:“……走!”

他强撑着站直,将大半重量倚在岩壁上,却仍固执地把她挡在身后,警惕地扫视着上方摇摇欲坠的山石,用身体为她隔开一片相对安全的死角。

崖底泥泞,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探路,每一次落脚都带着虚浮的踉跄,却始终紧握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淌下,那背影在风雨中单薄得仿佛随时会折断,却又像一堵沉默的墙,替她挡开所有可能的凶险。

温若渝看着他被雨水冲刷得毫无血色的侧脸,看着他被碎石划破的衣袖下渗出的淡淡血痕,看着他明明自己站立都艰难却依旧挺直的脊梁……

一股滚烫的酸涩猛地冲上眼眶。

原来这冰封的外壳下,是这样不顾一切燃烧的暖意。

她反手用力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将一点微弱却坚定的暖意渡过去。

推开温家院门,暖黄的光晕与食物的浓香瞬间驱散了满身风雨寒气。

“哎呦我的天爷!”卫芷惊得丢了手中蒲扇,疾步冲上前。

温若渝和赵景初宛如两只刚从水里捞出的鹌鹑,发髻散乱,衣衫湿透紧贴身体,沾满泥污,赵景初唇色更是白得骇人。

“快!快进来!景然,给你妹妹拿干爽衣裳!敬之,去灶上把姜汤端来!火盆!火盆挪到堂屋来!”卫芷连声指挥,嗓音带着心疼的微颤。

她一手拢住女儿冰凉的肩膀,另一手毫不避讳地扶住摇摇欲坠的赵景初,连拉带拽地将两人往温暖的堂屋里送。

厚实的干布巾立刻裹上身,驱散刺骨寒意。

火盆里炭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红光映着两张犹带惊悸的脸。

温敬之端来两大碗滚烫的姜汤,氤氲的热气熏得人眼睛发酸:“趁热喝,驱寒要紧。外头那雨,简直是要人命!”

他目光扫过赵景初湿透的衣衫下摆和手臂上渗血的刮痕,眉头紧锁,语气是难得的严厉,“伤着哪没?可不能再硬撑!”

温景然抱着两套干净衣物进来,看看妹妹又看看赵景初,二话不说转身又奔向厨房:“娘,灶上煨着的当归黄芪炖鸡好了没?赶紧给这俩补补元气!”

他脚步带风,声音洪亮,仿佛要用这急切驱散两人身上的阴霾。

一碗热辣姜汤下肚,暖流从喉咙直烧到四肢百骸。

卫芷已利落地捧来针线簸箩,不由分说拉过赵景初的手臂,就着火光细看他手臂上被碎石划破的口子,小心清理上药。

温若渝则被父亲按着灌下第二碗汤。

“爹,娘,哥,我们没事……”温若渝刚开口,就被卫芷打断。

“还没事?瞧瞧这小脸白的!”卫芷心疼地嗔怪,手下动作却更轻柔,为赵景初上药包扎,“景初也是,护着若渝是好的,可也得顾着自己啊!这身子骨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她絮絮叨叨,是母亲独有的、令人鼻头发酸的关切。

赵景初僵着身子,任由卫芷摆弄。

手臂上药膏带来微刺的凉意,与火盆烘烤的暖意交织,还有温敬之沉甸甸的目光、温景然在厨房里叮当作响的忙碌声……

这些汹涌的、毫无保留的暖流将他紧紧包裹,几乎让他窒息。

他垂着眼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极低地“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被炭火爆裂声淹没。

温景然果然端来一大砂锅热气腾腾的炖鸡,澄黄的汤面上浮着红枣枸杞,浓郁的药香混合着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卫芷又变戏法似的端出几碟精致小菜和暄软的点心,顷刻间摆满了小几。

“吃,都多吃点!压压惊!”

赵景初沉默地喝着汤,鲜香滚烫的暖流熨帖着冰冷的脏腑。

他第一次在这个餐桌上没有感到格格不入的疏离,那如影随形的孤独被这满桌的关切、碗盏的轻碰、温景然故意夸张的咀嚼声暂时驱散了。

他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身边的温若渝。

她捧着碗小口喝汤,火光映着她恬静的侧脸,湿发已半干,松松挽在耳后,颊边被热气熏出一点红润。

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抬眸,对他弯起唇角,那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初晴,带着无声的安抚。

他心头猛地一跳,仓促低头,耳根却悄然爬上一点暖意。

饭后,温敬之捻须沉吟片刻,从书案上取来一张墨迹新干的素笺,清了清嗓子:“风雨归人,见尔等同心,为父心甚慰,偶得几句,你们且听听。”

他语调舒缓,带着读书人特有的韵律:

“骤雨倾崖暗,同枝共此寒。

护持心似铁,归路影成团。

炉暖驱魑魅,羹香慰肺肝。

莫道风霜厉,蓬门春自宽。”

最后一句“蓬门春自宽”落下,屋内一片寂静,只余炭火的噼啪。

温若渝眼中瞬间蓄满了水光,她看向赵景初。

他怔怔地望着温敬之手中的诗笺,昏黄灯火在他深黑的眸子里跳动,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暖流中无声地融化、剥落。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好诗!爹这诗做得应景!”温景然拍手打破寂静,他眼珠一转,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个小小的竹编蚱蜢,绿油油,活灵活现,一下蹦到温若渝眼前,“来来来,瞧瞧哥的手艺!专治惊吓,保管药到病除!”

又变出一只稍显笨拙的竹蜻蜓,塞到赵景初手里,挤眉弄眼,“景初,试试?飞一个解解闷!”

赵景初看着掌心那粗糙却充满生趣的竹蜻蜓,又看看温景然那张写满“快夸我”的笑脸,再看看身边温若渝破涕为笑、拿着小蚱蜢晃动的模样,一股陌生而汹涌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口,撞得他眼眶发涩。

他慌忙垂下眼帘,指尖却轻轻收拢,将那小小的竹蜻蜓,连同这满室驱散风雨的暖意,一同紧紧攥住。

院墙外浓重的阴影里,石守默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静静听着院内隐约传来的笑语,火光透过窗纸映亮他半边脸,神色晦暗不明。

许久,他无声地后退一步,彻底隐入更深的黑暗,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残留着雨气的夜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