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拜得新师
温熙:……
也算头一次见细心细一半的人。
温熙再跟进去时正好撞上二人对峙的场面,一个九尺高的巨人刚好勉强在屋内直立,对面床上瘫睡着一个不过五尺的小姑娘。
这画面……
偏生这二人谁也不率先开口说话,大眼瞪小眼就这么僵持着,温熙觉得重时应该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毕竟他好像真的没有看起来那么聪明。
“咳,那个,要不说句话?”太尴尬了。
江映月不是不想说话,主要是重时破门而入一脸杀气的瞪着她尊的很吓人,这巨人还不收敛一点自己的威亚,直逼的她喘不过气来。
温熙话一出,屋内那阵恐怖的杀气才散去,重时这才寻了一个“小”凳子坐下来。
“我是重时,从今以后你跟着我混,与温熙一起打理独居所,作为回报,我会庇佑你。”
开门见山。
江映月还是不理解,这大块头也不像会有孩子的年纪,怎么会对她有恻隐之心,还仅仅只是打扫独居所这么简单。她可没忘灼夭的话,拳头才是最大的道理。
江映月圆溜溜的眼睛转个不停,显然不信,重时在心底重重捶胸顿足,天爷啊,他真的不会撒谎啊,可是公子不允许他暴露!
“我从前有个妹妹,在你这般大的年纪就死了,我看你亲切,也打算找人照顾我的起居,你很合适。”重时说完都忍不住抓紧了大腿,这个理由应该能瞒过去了吧?
这一模一样的理由……
眼瞧着再问他也说不出什么,况且有他庇佑日子的确能好过许多,江映月自己都没察觉不知何时她已经学会察言观色思虑甚多了。
“多谢重时大哥。”江映月看着武力值爆表的大块头,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她顺嘴就说了出来:
“你能教我习武吗?”
重时愣了一下,公子交代的任务没有包办教学这一条啊,这姑娘心思绵长,恐怕不答应也够他麻烦的。
“可以。不过习武太苦,你年纪太小虽然刚好合适打基础,但终归是个姑娘家……”公子带回来的小可爱被他练废了可如何是好?
江映月直接不顾伤势起身坐起来,在床上行了跪拜大礼:“我不怕苦,映月确有非做不可之事,但求重大哥教我一些本事,这一拜先做拜师大礼,日后束脩我再添补上。”
对面原本好好坐在凳子上的男人似乎是吓了一跳,弹跳起来,摆了摆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重重叹了一口气便跨出门槛。
“我每日都会晨习,学不学在你!”
重时说这话时已经拐向了另一头自己的屋内,大嗓门却着实浑厚,江映月这边还清晰可闻。
温熙连忙去扶起江映月,小姑娘腿部的划伤又浸血出来,却不知胸口的伤势如何了。
温熙一个头两个大,眼看着太阳西斜,到饭点了还未做好吃食,这倔强的小姑娘又给自己折腾坏了。
“辛苦姐姐,我不碍事的。”
“疼不疼啊?”
江映月小脸皱在一起,温熙只觉得心中愈发愧疚,眼泪吧嗒吧嗒又开始落:“都怪我,都怪姐姐。”
江映月看着温熙,突然想起来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姐姐,那时姐姐出嫁,自己也哭得这般撕心裂肺,姐姐温柔的拂去她脸上的泪水,哄她不哭。
江映月抬手尝试拂去温熙的眼泪:“姐姐不哭,映月不疼的。”
只可惜姐姐出嫁后不到两年难产去世,她再也没有姐姐了。
老天垂怜,又赐给她一个姐姐,还是个爱哭的姐姐。
温熙重新为她包扎好了伤口,又去端了稀粥喂她,再如法喂她喝下汤药,端了其他吃食去给重时,饭后才得闲空休息。
江映月望着倚坐在门槛上的温熙,在睡意席卷之前终于看了一眼最后一抹晚霞,那样遥远和荒芜,不过姐姐坐在那里,仿佛淡却的晚霞也变得温柔和鲜亮了。
一切好像又好起来了。
……
“事情处理得如何了?”穆王刚刚批改完太子的课业,现下正捧着一卷书在读。
侍卫行了礼才站起来,他方才抬起头,一双眼睛清明有神,可不正是千朔?
“回殿下,都已安置妥当,他家嫡女日后可为殿下所用,只是皇帝这边恐怕不好遮掩……”
穆王眼神没有偏移书卷,只是声音微凝:“皇帝鼠目寸光,即使知道我筹谋这许多,他也不会杀我的,况且,他只有李承继一个儿子,他也不敢杀我。”
千朔微微躬身:“殿下思虑周全。”
桌案上的鹅梨帐袅袅青烟随微风浮动,细细嗅来清甜净爽,它的旁边便搁置着少年太子李承继的课业,字形规矩,无甚出错。
穆王放下书卷,正准备起身离开,又瞥了一眼课业。
“水穷处如何了?”
他此话一出,幸而四下再无旁人,否则定能当场疑心他与水穷处云公子的干系。
男人目光肃重,眉中有化不去的思绪,脸型却较云子瑜更为宽利几分,上位者的气势加身,让他少年老成的味道特别突出。
可他也不过年及十八。
“姑娘伤愈之后便开始修习,很是刻苦。”千朔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这并不比水穷处自由,王廷眼线密布,公子可从未在做穆王时提及过无关的事。
云子瑜身份特殊,绝不以真面目示人,眼下穆王这张脸也不过是他所造的其中一张。
意识到自己失态,云子瑜正了正脸色,咳了一声,瞥了一眼还在一旁立着不知所措的千朔。
“你应该说不知道,白教你了。”
主仆二人离开习室,外头日头大好,云子瑜还待说什么,突然胳膊传来剧痛,下一刻竟是直接脱臼了。
“太子出事了,回去!”
云子瑜扶住胳膊,推开了上前扶他的千朔,千朔得了令只得转身回去东宫,他勉力站直,又用力将脱臼的手臂接上。
幸而正值王廷守卫更班,没人看见这蹊跷的一幕。
……
“太子摔倒了!快,快传——唔”宫女的话未说完就被人从后面扭断了脖子,她瞪着眼睛看向摔倒在树下昏迷的李承继,死不瞑目。
千朔将尸体扔下,迈步向前抱起了昏迷的太子。
太子十三岁的年纪,活泼好动,上树摘青果,踩断了树枝摔了下来,少年慌乱中捞了一把旁边的树枝,没救到自己反而强行扯脱臼了手臂,摔晕了过去。
千朔将他安置在床上,确认李承继的手没有任何异样之后才松了口气。
“幸好没有伤口。”
千朔处理好了一切,将尸体带走,东宫仿佛又归于平静,没有人知道太子曾摔倒一事。
“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