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性命垂危
温熙拼命点头,在江映月的助力下勉强将重时拖进了内屋,江映月飞速的处理了院门口的血迹,飞身朝石堡而去。
再快些,再快些!
夜色蔓延,很快大街上几乎不再有人来往,只有江映月瘦削的身影穿梭其中。
她仆一到石堡大门,就被突然现身的两名暗卫长枪拦住了去路。
她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且不说这两名暗卫的本事皆在她之上,她若浪费时间在这里只会白白拖累重时的时间!
“二位大哥行个方便,我真的十分要紧的事求见尊主。”
两个暗卫面无表情,无动于衷。来找尊主的人多了,任凭她嘴巴一碰便放进去,他们小命还想不想要了?
正巧此时大宫女灼夭从身后出来,她身后跟着好些宫女,手上皆端着吃食,正准备进石堡。
“哟?这不是刚赢了甲等黑狼兽的第一女刺客映月?少见你呐,这是准备放弃做刺客跑来求尊主垂怜给你一个宫女之位吗?”
灼夭冷笑看着她,这女子仿若碰到什么不得了的难事儿了呢,真是报应不爽。
她之前因为温熙那贱人被千朔责罚了好几月的例银,心中只对这两姐妹厌恶至极。
“灼夭,你最好谨言慎行,否则我一定会将那日的一掌之仇百倍奉还。”江映月没时间与她攀扯,转身欲与暗卫再讲几番。
灼夭陡然被呛,气的她面前的两团巨物上下起伏:“我以一等宫女的身份命令你们,以后绝不允许这个女人靠近石堡半步,否则杀无赦。”
暗卫多少都垂涎灼夭的美色,这下看到这小女子惹得梦中人不快,两下将江映月击退至五米开外。
“就凭你也敢动我?我告诉你,别说今日尊主不在石堡,他就算在,你也奈何不了我。”
灼夭挑衅的看着捏紧无风一脸杀气的江映月,这女子现如今本事见长,可她亦不是吃素的,有的是机会再让她吃瘪。
江映月听到云子瑜不在石堡的消息时心脏骤停,若云子瑜不在水穷处,那能救重时最后办法也没有了。
心中忽然焦灼不安,四年前家族被灭之前,她也是这般心慌难受,水穷处还有哪里有医师?
江映月看着灼夭搔首弄姿大步款款的进了石堡,只觉得眼前事物颠倒,手中的匕首被她捏得发烫,少女闭了闭眼。
一定要救师父。
她转身朝城南奔去,那里市集最多,也许那里会有医师愿意救重时。
天上开始聚起乌云,不过半刻倾盆大雨落下来,地上的尘土被激得跳起,整个水穷处弥漫着一股泥沙味。
……
“灼姐姐,为何要骗她尊主不在石堡?”
灼夭身后的心腹出声问道。
灼夭瞥了一眼她,开口道:“我怎么可能让她那张脸见到尊主?再说了,我也没骗她,近几日尊主行踪不定,才刚回来不久劳神劳力的,连我都不能进内殿,凭她也配?”
心腹不再出声,她抬手附上脸上那道极难看的疤痕,灼夭绝不允许任何貌美的女人接近尊主欲图不轨,她刚进石堡就被逼亲手毁了自己的容貌。
她低头看着灼夭脚上的红绳脚链,不过一只狐狸精,高高在上什么?
这厢江映月终于找到了一个医师,她浑身湿透,求了那人许久,男人听到丰厚的银钱才勉强同意,江映月迅速提着医师后颈的衣服,飞朝独居所。
再等等,再等等!
仆一落地,医师刚收回自己被吓得飞出天外的魂魄,开口骂骂咧咧:“哪有你这样驮医师的!我要加钱!”
江映月回头冷着眼睛盯着他,后者被看着脖子一缩,江映月开口:“治好他,钱不是问题。”
重时此时已经只见出气不见吸气了,他中途醒了一会儿,松开了温熙才得以移动到床沿倚靠。
医师将他翻了了个身,这才看见他的伤势。
创口隐隐有些发白,不知箭上涂了什么药物,教重时的血只能源源不断的涌出,痛苦万分。
射箭那人恶意满满,他定是断定此箭必中要害,还要让中箭人活活忍受痛苦,血尽而亡。
“箭入动脉,这箭如果拔出来他立刻就会断气,如果不拔,亦会血尽力竭而死。”
江映月用力扯住医师的衣领:“什么意思?”
温熙早已木然,她紧紧捏着重时的手,嘴里细细的念叨着什么。
江映月听得清楚,她说:“我答应你了,醒来好不好。”
江映月心痛得难以呼吸,她几次三番眼泪都要夺眶而出,她硬生生的憋着,眼眶猩红。
“我实在回天乏术,他伤得实在太重,又耽搁了最好的时间……”
“我求你,救救他,多少钱都可以……”江映月眼泪顺着鼻梁淌进嘴里,医师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她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施针唤他醒来,你们抓紧见最后一面吧。”医师也重重的叹了口气,水穷处这些年他见过因受重伤而死的杀手无数,没有一个得了善终。
木桌上的烛火飘摇欲灭,大雨来得突然,窗户没有关,狂风卷着雨水毫不客气的钻进屋子,拍打烛火。
重时悠悠转醒,他先是怔愣了一会儿,才感受到旁边女人的泪水落在他的手心,滚烫。
他试着抬手想要擦去温熙的泪水,却连半分气力也使不上,这可是他过了三十年头一次没有力气。
重时动了动手指:“别哭啊,我这不是,这不是还没死吗?温熙,你刚说,你答应与我在一起可是真的?”
温熙哭出声来,再说不出一个字,只得连连点头,又用力捏紧了重时的大拇指。
“多谢你,我,我好开心,你这么好的女子,竟然愿意跟我一个大老粗在一起,不嫌弃我。”重时勉力牵出一个笑容,他好想抱着面前的女子啊,可惜没力气了。
重时仿佛到了强弩之末,连眼前的画面都开始模糊了:“对不住……我,”
忽然一阵狂风卷过,桌上的烛火灭了。
医师上前探了重时鼻息和脉搏,最后冲江映月摇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