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坦白
再次醒来已是清晨,云子瑜下意识摸上了心口处的伤口,那里微微泛痒,已有愈合之势。
男人叹了一口气,抬头便对上了女子审视的眼神。
“公子,我想我得知道前应后果,我们之前的协议才算作数。”
这男人只告诉她助他解咒,其余任何都令她如盲人摸象般猜测和忌惮。
安知这协议是否阻碍她报仇?
对面的男人尝试开口,却因为许久没有进水嘴唇干裂,黏在一起,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江映月皱了皱眉,还是决定先照顾眼下。
“唔。”云子瑜抿了抿湿润的唇瓣,盯着对面的女子看了好一会儿,又叹了一口才道:“先前与你提过这咒,我后来搜查过,只有一个阴阳咒与我的状况相似。”
云子瑜顿了顿:“阴阳咒便是,将阴者与阳者性命绑定,将阴者这一生所有的苦痛命数皆转到阳者身上,阳者自此承受双倍的苦痛,而阴者原本逃不脱夭折的命数就能从此逆转。”
简直有违天道。
江映月心下一凛,梦中的一切都映照了,云子瑜果真与当今新皇李承继绑定了阴阳咒,那她的父亲真的参与那次谋害。
算起来,她还当真欠着云子瑜的命。
“可有解决之法?”
江映月不是没有见过他受伤,每每都要比常人多一倍的时间愈合恢复,他想解咒的心一定迫不及待。
云子瑜有些好笑的看着江映月:“这便是奇怪的地方,阴阳咒原本只需找到下咒之人用她之血与魂石即可解开,可是我找到那人,剜出了魂石,取尽了心头血,都不得解。”
“怎会如此?”
“我也想问,我也想问。”云子瑜呐呐重复了两句,闭上眼不再说话,他真怕自己下一瞬控制不住自己杀了江映月解恨。
江映月刚想说话,脑海骤然出现父亲的脸,只有国运官才会有魂石,可是梦中分明是个女人,一个国家怎么会同时拥有两个国运官?
一切又往更复杂的方向发展了,明明她得到了这么多的信息,却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江映月思量许久,才出声问道:“当年的事,我爹爹参与了多少?”
云子瑜猛地睁眼,直勾勾盯着她瞧:“我可从没有说过,这件事有江违。”
“魂石只有我爹爹有,可是他害了你?”
听到江映月的回答,云子瑜证实了心中的想法,她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那她也不可能知道如何解咒了。
男人身上的气势陡然颓败,眼前的女子明明就是江违的孩子,是江家孤女,更是他解咒最后抓住的机会。他日夜祈盼着江映月能知道线索,如今看来,他又要多几番筹谋,让她去见一见早就该见的人了。
“你父亲,也是被逼无奈。”
果真如此。
江映月捏紧的拳头松懈下来,她规规矩矩朝云子瑜行了大礼:“是我江家有愧于公子,奴婢定当竭尽全力替公子寻得破解之法,亦求公子能助我报仇雪恨。”
别无他法,如今看来说不定江家灭门会与当年之事有关,她替云子瑜做事也能查到线索。
在此之前,线索一路查到拓跋图身上就断了,如今她已与云子瑜绑在一条船上,更接近真相一步了。
云子瑜看着女子漂亮的后颈出神,江映月好似白了不少,此前他忙于斡旋,还未注意她卧病两年变化也很大。
这张脸确实惹人爱怜。
云子瑜听她说完,扭了扭脖子,微微挪动了一下坐得僵硬的身子:“本尊饿了,看看咱们映月手艺可有见长?”
“诺。”
“不是哎,这猪肝都不洗一下吗?那块猪肉都没有去皮你就架火上了?!喂喂喂猪心掉灰里面去了,江映月!你想毒死我吧——”
……
云子瑜看着烧得跟炭似的猪心,集训营到底有没有好好教他们野外生存?
他回去定要罚他们一遍!
“映月啊,以后出门都带熟食干粮罢,本尊这身体实在经不起你这折腾。”
男人拍了拍女子的肩膀。
江映月驮他的动作一顿,顺着男人的手看过去,他还握着那根烧火棍,上头插着一坨黑不拉几的猪心。
女子动了动嘴唇,最后只憋出来一个字:“喏。”
云子瑜整个人的气力都压在江映月背上,二人在泽山待的时间太久了,他还没吃完东西就催着江映月带他下山。
也幸好江映月生得略高大些,能背得起死重的云子瑜。
“对了公子,您可知此番暗算是谁的手笔?”江映月在丛林中找着出路,突然想起来云子瑜受伤这事儿。
“嗯——大差不差定是拓跋图那老东西。”
“那……”
“按兵不动,我暂时不能拿他如何,先进宫安抚皇帝。”
皇帝突遭刺杀,指不定还在派人找他的尸体呢,龙颜大怒,他也得赶紧去解决一些事情。
“那……”
“不过我也不会让老东西有好果子吃,邕国与祐国关系紧张,最多坚持到六月初就会打起来,领兵的将军我要好好斟酌,断了老东西的念想。”
云子瑜冷笑着瞪了一眼猪心,横竖大家都是黑心,撕破脸皮也好受些。
“那……”
“噢对对对,要先回王府,本尊的脸皮还没换呢,这张有些破损了不能沿用,该换了,改日令千朔去寻来溶胶。”
云子瑜瞥了一眼江映月的发顶,女子所有的头发都被高高束起,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女孩子家家的连个像样的漂亮首饰都没有,让千朔连首饰也一起买上。
“那……”
“你到底要问什么?”云子瑜挑眉,他不该说的都说了,江映月怎么还有问题?
“奴婢是说,您的伤可需再查验?”她听得仔细,公子这蹊跷的伤八成就是来自皇帝李承继的,他也要承受双倍的痛苦,虽说有那救命药,却不能忽视。
他要是死了她怎么办?
“等我处理完事情再说罢,我有救命药呢,能撑。”云子瑜笑眯眯的对着江映月,孩子长大了会关心人了,真不错。
“公子那药真的叫救命药吗?”
“不是啊,懒得取名字,就这么叫了,反正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只有你家公子这么厉害才能炼出来。”
“……”
午后的阳光透过嫩绿的树叶泼洒在林间,暖融融的温暖着林中的生物,夏天终于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