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脑子没问题
“他是水穷处尊主云公子——的一个心腹,云瑾。”
江映月话出口就有些后悔,云子瑜从不许她暴露他的身份,似乎以尊主示人的时候都戴着面具,坐着轮椅。
她转了话头,替云子瑜编了一个名字,云在翊国是大姓,勉强遮掩得过去。
少女侧头一字一句道:“寒钉在你身上终究不利,你与我有救命之恩,我求他几次大概能帮你取出来吧?”
她看仇程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问了一个极其炸裂的问题:“你与云瑾可是伴侣?”
这一个问题惊得江映月从床上弹起:“你瞎说什么!他与我只是利益关系,他帮我许多,我替他做事罢了。”
且不说云子瑜年纪都已经二十二了,她们无论如何都不会那种关系!
对面的仇程长长的哦了一声,在思考江映月话的真实性,尊主手底下的人身份都隐蔽,他确实有不知道的,只是……
“你既然与他只是利益关系,那你凭什么能保证他会答应这事儿?”
江映月耸耸肩:“所以我说我试着求他啊,答不答应我又不保证。”
“你!”
“我什么我?你手欠非要惹别人,干我何事?我又不是你的奴婢你的谁,你颐指气使的这般态度我为什么要帮你?”
江映月难得话多。
这家伙碎嘴子,纠缠她纠缠个没完,若不是为了那枚寒钉,为了她与云子瑜的关系,恐怕早在恐崖山就被他一剑解决了。
江映月还真没什么道理帮他。
仇程闭了闭眼,涩声开口:“说吧,你要什么。”
上道。
江映月定神看着他,徐徐开口:“我知我大概不是你的对手,决战那天我们一定会遇到,”
仇程打断她:“让我放水?”
“不,决战前三名方可进水穷处,获得洗刷身份的机会。而尊主会要第一名做他的私人杀手,我要你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言下之意便是,若是她不幸败于他,也能有机会进尊主麾下。
仇程挑眉,没想到这女子提出这般奇怪的要求,历代尊主都有策动每届第一的机会,只要杀手同意,那就会成为尊主的直系下属,不受水穷处的裹挟。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这里五十人都不是吃素的,她能坚持到最后吗?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前提是你有命与我争第一,我可不会放水。”
“当然,正大光明的比。”
二人话也说完,江映月准备送客,那仇程闪了个身位挂在了房梁之上。
“你还没告诉我,你那日攻击的腹虫哪里得来的?还是难得一见的子母虫,别人看不见,我可看得一清二楚,就是你放的手脚。”
江映月:“……”
“好姑娘,快告诉我,我好奇得紧。”
江映月扶了扶疼痛的太阳穴,这个人真的比想象中的更聒噪,更讨人嫌。
“恐崖山,一只山猴赠我的谢礼。据说是前几届有人遗落的宝贝,它留着无用,送我还人情。”
仇程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映月,谁去恐崖山不是见到凶兽抬手就是干?这女子竟然都留了一命,果真心慈手软。
“你脑子没问题吧?”
“你脑子有问题。”江映月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走不走?”
年纪这么大一点都不正经!
“你是一个杀手啊,我还没听说过不嗜血的杀手,你这么心慈手软怎么干大事?娘们儿唧唧的。”
“与你何干?”江映月淡淡道。
她才不会做滥杀无辜的杀手,变成一个只会抹脖子的冷血动物。灼夭还是她头一次杀人,现在想起来掌心仍在发麻,她知道自己根本无法狠下心对一个于她没有威胁的人下手。
就当她软弱吧。
云子瑜好心安慰过她,这种事做多了就不怕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想起云子瑜,少女便心口泛疼,这样一个冷血的人披着柔和的面孔示人,不知心中住了一个怎样的心肠。
重时温熙殒命,他连坟冢都不许她去。
江映月敛了神色,不客气的将仇程赶出屋内,那人到了训练时间也识趣离开了,她算了一下时辰,云子瑜快来了。
她伤得太重,云子瑜竟然撇下手中的政务不遗余力替她诊治。
真是奇怪。
等了一会儿,云子瑜踏着日头而来,正值盛夏,阳光出奇的好,云子瑜肤色雪白,在阳光下泛着光。
这张脸皮,他做得确实漂亮。
江映月转身躺回床榻,后者进屋的脚步声紧随其后,他合上门,将大药箱置于木桌上。
今日他穿的藏青色的长衣,搭了一支乳白的玉簪束发,长腿一迈越过长凳坐在了床沿。
“今日如何了?”男人温声问道。
江映月肩上的伤耽搁时间太久,已经彻底留疤了,他搜刮了自己毕生所学都找不到办法彻底祛除。至于内伤,江映月脏腑被震伤,肋骨断了三根,肺中还有许多淤血一直消不下去。
江映月淡声答道:“好多了,已经可以开始训练了。”
哪知男人用力皱了皱眉,脸上写了两个大字:不信。
随后拉过江映月的手,开始探查她的脉搏,又检查了肩上的伤口,才放开她。
“你的内伤还没好,肺中的淤血还没有除清,你若动武必定牵动伤势,直教你废去这一身武艺。”
这女子满脑子只有练武吗?
“我让你喝的汤药可有按时喝?你进补太多补气丸和止血丸,那些东西副作用不算大却也有害,你以后都尽量不用,还有,”
云子瑜还想要嘱咐些什么,却看到江映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要训练。再躺下去我人就废了。”
云子瑜深深叹了一口气:“你真要学?”
“是。”
“行,那今天我来给你上课,不是训练习武,做杀手不仅要有一击毙命的能力,还得有最丰富的知识,分析天下局势的能力。”
这句话仿佛捏住了江映月的软肋,她自家灭之后再也没有读过书,更罔论知晓天下局势。
男人先给她配好了药,出门交给了手下人去煎药,又折返回来,旋身坐在了木桌上。
……得换一个桌子吃饭了。
这些男人身高腿长坐在长凳上憋屈极了,木桌便刚刚好,江映月看了一眼男人坐的位置,与仇程简直如出一辙。
江映月见云子瑜仿佛是认真的,知道自己确实需要恶补这些东西,也坐起来,盘腿背靠墙正对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