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多管闲事
“斗武场开放,所有人皆可参加,报出你的所求,战胜对手即可获得,过程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以武换物。
江映月心下一沉,她连最基本的防身功夫都不会,如何赢得了一星半点有助练武的东西?
人群骚动起来,那几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头都不回的进了石堡旁的地下斗武场!
竟然现在就开打了!
大家几乎都是头一遭经历这事,少数几个在水穷处呆了一两年的都打算去大饱眼福,看看第一个战胜黑狼的人是谁。
各人心怀鬼胎,更多的人只是要熟悉敌人的攻击手段,只为了在集中选拔的那天知己知彼,赢得成为水穷处杀手的机会。
地下斗武场呈悬环状,一共三层,最中央底下即为斗武地,岩壁上开凿了牢洞,里头关着几匹黑狼,个个獠牙尖锐,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疤痕,显然是斗武场的老师傅了。
水穷处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探究每个人的能力,以给予相应程度的奖励——厮杀大战之前,所有人都可以利用一切资源成长。
很快第一个人上场了。
是那个瞪她的巨人。
此刻巨人的身量仿佛又涨了一尺多,立在场中央竟与那头黑狼一样大!要知道场中黑狼皆是精怪,水穷处精心培养的妖物,一张血盆大口可以直接吞下两个江映月。
巨人身上放出来的杀气,化作厉风刮在每个人的脸上,这人当真恐怖。
底下摔得难舍难分,江映月突然被人推搡了一下,那人几乎是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臂,低声极快的喊了一句:“救我。”
是刚刚广场上那个唯唯诺诺的姑娘,现下她脸上满是泪痕,一双眼睛里皆是惊恐和无助,拽住江映月的手愈发用力,江映月往她身后瞧,有几个穿着亮白的女子正往这赶来,江映月明显感受到了拽住自己右手的女子开始颤抖。
“你们要做什么?”
“你也配这么对我们灼夭姐姐说话?”
几个人将她们二人团团围住,原本拥挤的甬道因为这几人的到来突然松懈,路人唯恐避让不及,统统闪到一旁,连地下精彩的战斗也不再感兴趣,皆斜着眼睛看戏。为首称灼夭的女子身材高挑,身旁人狐假虎威将她捧得老高,她却只目不转睛的盯着江映月看。
江映月生得十分漂亮,才十二岁便有了倾国之色,一双杏眼本该雾气朦胧惹人爱怜,却只看得见她眼底的冷清和坚持,为这一张无辜的脸又加了几分倔强的美感。
灼夭见她这张脸陡然警铃大作,往常来水穷处的女子多是为了做云公子婢女而来,不用与男生争相斗生斗死,只要生得漂亮就可以选做石堡殿内的宫女,从此吃穿不愁,飞上枝头。眼前女子生得如此漂亮,又是前不久公子亲自带回来的人。
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灼夭是石堡的大宫女,她生的妖艳,又是精怪所化,深得公子信任。
“我处理自己宫内的奴婢,还请姑娘不要多管闲事。你来这水穷处无非就是要进石堡当差,今日吃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可就没有活路了。温熙,还不快滚过来?”
说着身后几个宫女就上来拉扯两人。
“等等,”由着前些日子的照顾之恩,江映月决定帮一下温熙:“你们几人虽为宫女,光天化日欺负人,是否太过不讲道理?”
灼夭几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极为不屑的笑出声来:“道理?什么地方养出来的小姐说话文文静静的,在水穷处这种地方,拳头才是道理。”
灼夭话音一落,漫不经心的向前摆摆手,几个跟班得了令,直接冲上来架住了江映月二人。
江映月这才突然从之前的生活中脱离出来,她再也不是江家万人宠爱的幺女,不会再有人替她撑腰,也不会再有人与她讲道理了。
几个宫女身上都有些功夫,有个手劲大的趁机卸了她的胳膊。
江映月吃痛,来不及痛呼,下一秒灼夭的巴掌就迎上来了。
“映月?”灼夭捏住了她系在腰间的木牌,眼睛微眯:“竟然还是来选拔杀手刺客的,我还当你会利用与公子相识的机会做宫女往上爬呢。”
灼夭心中那股火也下了几分,在她看来,江映月选择做杀手无疑必死无疑,公子连看都不会再看她一眼。
“不过你以下犯上,自己弱鸡一个还想着替别人出头,就该被收拾,让姐姐替你好好上一课。”说罢灼夭唇角上扬,手上集聚的气团下一秒就冲向了江映月。
这一下直接作用在她的胸口,肋骨都震断了几根。
江映月费力的抬头看了一眼灼夭,见这人已经站直,理了理衣袖,瞪了一眼她们二人,准备离开。
江映月,记得今日的愚蠢,来日方长,定要仗势欺人者付出代价。
几人离开,狭长的甬道重新挤上了人,底下的战斗刚好结束,巨人擒住黑狼的后腿转了几个圈将其重重摔在了对面的墙体上,整个斗武场都微微震动。
巨人赢了。
“重时,胜,用时半柱香,分特等,赐伤药武器,允许单人住房。”
像巨人这般武力值的人,更需要单独的空间提升自己,用斗武场这种方式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在水穷处十分常见。
他叫重时。
江映月偏头看了一眼同样被揍得青紫的温熙,她哭得梨花带雨,嘴里连连说着抱歉。
“我重病时是你照顾我,我替你挨一些,你也能少遭罪,就算我报恩了。”
“是我连累你……”
方才的气团太过霸道,江映月嘴边渗出血,她想换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却牵动了内伤,疼得她柳眉倒竖。
“罢了。”江映月撇撇嘴,继续道:“那些人为何欺负你?”
温熙自责得直掉眼泪,小心翼翼的扶她倚靠在墙角:“新来的宫女都会经历这些,我能力不行,今日又碰倒了灼夭的首饰……”
江映月听着,想起以前府中姨娘故意将首饰盒置于桌角,坐轮椅不便的母亲转身时,推车的婢女就“不小心”扫落了首饰。
不过父亲疼爱母亲,她又出面作证,那个害人不成的姨娘最后也不知道下场如何。
“多谢你,小妹妹。你年纪小,可是却比我坚强,我白长这个年纪,连改变自己命运的勇气也生不出来。”温熙抽了抽鼻子,大大的对江映月行了一个礼。
两人挤在人群狭小的缝里,背靠着冰凉石头造的墙壁,透不过光来。
甬道旋转而上,正对江映月的客室屋门突然打开,自里面推出来一人,他面带玄铁面具,身上却穿着淡蓝色丝绸制长袍,袖边翻绣了祥云纹的雪白滚边,与发上的白玉簪子甚是相称。
只可惜坐在轮椅上。
身旁的暗卫试探出声:“要不要去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