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平安归来
翊都皇宫。
两夜未曾合眼的皇帝终于盼来了穆王平安的消息。
云子瑜刚进宫,李承继便屏蔽左右,只留他们二人在勤政殿。
终于不再有人,穆王也才表现出来重伤难受的样子,他还未来得及补充营养吃食,紧赶慢赶进宫报平安了。
李承继见此状,心中的愧疚更甚,几乎要即刻将那女人提过来枭首。
“皇兄,是朕对不住你……”
云子瑜看着他,皇宫明明早已安插了数名暗卫护皇帝平安,却依然出事了,想来皇帝平日似是不喜有人监视他。
“臣不敢。”
皇帝微抿唇,是他撤掉了暗卫,否则也不会有奸人的可趁之机。
“朕不会再将自己的性命暴露人前了,皇兄原谅弟弟这一次吧,我真的知错了。”
“你的性命?从小到大你受过伤吗,生过病吗,你根本就体会不到命悬一线的痛苦,所以你也根本不会去顾惜自己的身体,因为你知道,还有一个人替你受着,对吧皇上?”
云子瑜面无表情,平淡的将李承继心中的侥幸和盘而出,更令皇帝无地自容。
男人瞧着皇帝右手紧紧捏着案桌上的书本,忽然想起来江映月还在家给自己准备了好吃的,遂也不想在此再浪费时间。
“皇上,臣一向说话如此,只盼着皇上能够真正成长,成为国之一代明君,皇兄才不算白培养你。那么,先说说前因后果吧。”
李承继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想起来少时自己顽皮掉进了冬日的湖中,自己非但无事次日醒来仍然生龙活虎,他那时还在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子。
结果便听到了他最敬重的皇兄高热不断,性命垂危。
他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亏欠皇兄许多,可皇兄依然对他耐心温和,所有人都只顾着跟随父皇祭奠母妃的时候,只有皇兄记得那是他的生辰,悄悄送了他一枚护身甲,告诉他为君之道多身不由己,切不可再任性妄为,朦朦中害了自己最在乎的人。
现在他加冕后唯一一次任性,就害的皇兄再次重伤,皇兄的原谅让他心中愧疚更甚。
李承继召来许公公,后者一五一十将这几日调查的结果告知了穆王。
原来刺杀皇帝的那位小贵人本是宫女出身,一朝承恩雨露怀上龙嗣,皇帝是个顾念情分的人,也瞧她容貌温婉柔顺,也封了她为贵人,好教她养胎。
后来皇帝却再没来过。
她不再是受宠的妃嫔,而是一个人人瞧不起的上位宫女。
她的孩儿,才四个月大,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却被中宫娘娘设计害死,她也再不可能有再孕的机会。
可怜她出身低微,皇帝都不会在乎她的死活,她为了活命,只能苟活,看着皇后高高在上母仪天下。
有一天有人找上门来,愿意助她再得恩宠。
于是她一步一步慢慢又得了皇帝的垂怜,天不遂人愿,她竟得知,腹中孩儿生不下来,是皇帝默许的。
她曾那么眷恋过皇帝温柔安稳的怀抱。
不过都是害死她孩子的凶手罢了!
“我们查出来废妃素日饮食中被人下了幻毒,致她神志恍惚,才叫人钻了空子被人挑唆犯下重罪。”许公公毕恭毕敬道,这两天他也未曾合眼,天子之怒他承受不起,好在穆王终于回来了。
李承继看向云子瑜,等待他的下文。
云子瑜微微一笑:“这是皇上的情债,皇上做主就好。”
“斩首罢,终究是朕的疏忽。”李承继轻叹一声,皇后无法生育,他也始终默许了她勾心算计。
相国根基深厚,皇帝太过依赖且宠幸穆王,早就惹得众大臣不满,穆王虽无实权,却实实在在的影响着李承继的决定。
是他亲自断了皇后生育的机会,如今这般也算是他的报应罢。
“皇上,邕国求援您打算派谁去?”
“皇兄可有人选?”
云子瑜沉默了一瞬,李承继也跟着不说话,两人相顾无言。
他们都明白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谁。
“涂青山的长子涂西鲁颇为出挑,也该给年轻人机会了,皇上推行的寒门子弟他正是首选。”
“还是皇兄懂朕。”
几番交谈,云子瑜也显出疲态,皇帝精神骤然松懈也才深觉乏累,很快便派人将云子瑜送回去了。
有一清冷美人立在不远处,她身后的婢女刚替她披上披风,夜风着实寒凉,美人原本便雾蒙蒙的双眼也被风吹得泪花连连。
她目送云子瑜的背影离开,直至那人消失在视线中。
“太晚了,回去吧。”美人轻轻拂去泪花,柔声婢女出声道。
“娘娘,皇上这……”
“皇上操劳这两天,乏的很,还需要本宫作甚么?回去吧。”
看样子穆王确实伤得不轻,她也只好改日再去拜见他了。
……
相国府。
贺守渊捏着眉心,等了两天等来穆王平安无事回来的消息,还牵连到了自己的女儿,拓跋图这脑子缺根弦的东西。
“如何了?”
匆匆赶回来的管家连忙行了个礼,回道:“穆王已平安回府,皇上看顾得紧,派了好几个高手护着他。”
“废物!”
贺守渊大怒。
拓跋图这个该死的蠢货,这家伙绝不是因为拓跋弘之事临时决定算计穆王的。
他在宫中早有图谋,居然还敢攀扯到他女儿身上,这老匹夫恐怕也不是真心实意投靠他,竟被一个区区武将利用!
废妃临死前还在百般辱骂皇后,皇上岂非又要淡漠他的女儿,那要何时才能生下皇子,何时才能辅佐新帝!
自家相国是动了怒火,管家连忙稳住他:“目前看来,穆王也没有主动说出是宣阳侯所为,想必也在忌惮什么,相国您才是手握实权的肱骨,才是最得圣心的人,皇上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废妃与皇后娘娘淡漠,又怎么会迁怒您呢?”
管家越说越觉得该是这样:“穆王不过一个亲王,他又没有实权,皇上只是看在兄弟情分对他多有偏爱罢了,拓跋图这一计动及了穆王,皇上不也没有大动作吗?”
死了一个低贱的废妃而已。
他继续道:“说明皇上也不全然都偏向穆王,相国您切勿动怒啊,伤了身子!”
贺守渊缓过劲儿来,看了一眼管家,重重拍了拍管家的手臂。
他年纪大了,身上毛病不少,这一动怒惹得他止不住咳嗽。
“我还是觉得有古怪,穆王身边的婢女和侍卫绝不是吃素的,拓跋图借去的死士一个都没回来,穆王又怎么会受重伤,又为何要进宫波折刺杀皇上?”
拓跋图说的那个咒当真这么邪乎?
“去查,拓跋图所说的诅咒,我还要知道当年参与的人还有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