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接风宴
李承继听人传报穆王出关,连之前为拓跋与肖家之事烦心的郁闷心情都烟消云散,他已有小半年没见到皇兄了。
“传令下去,朕要趁着春宴好好替皇兄办一个贺宴。”
他身边正低头磨墨的清冷美人手上动作一顿,听到穆王出关的消息也是微微一笑,微微伏身行了个礼,柔声道:“皇上尽可清忧了。”
李承继深深看着美人:“朕的贵妃一直这般贴心。”
……
倒春寒未过,天上下着大雨,翊都像往年一般浸泡在潮湿里,春宴设在今日,云子瑜带着江映月大喇喇出了门。
出了府,街上没多少行人,对街店前挂的灯笼还是去年的,被暴雨接连侵袭两次,现下早已破得不成样子。
江映月收回视线,她到水穷处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雨天,她哭求着用泥泞的脏手去够云子瑜车撵,只记得那人穿着一双绣着云纹的白靴,是她陷入灰暗日子里能抓住的唯一机会
一转都六年了。
“想什么这么出神?”
江映月回过神来,她跪坐在车内,手里提着茶壶,茶杯里的茶水已经溢出来了。
云子瑜没有生气,其实他也很少生气,江映月在他身边待了许久,他还真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
她麻利的用帕子擦去水渍:“奴婢再泡一壶。”
“不必,都快到了。”云子瑜接过江映月手中的茶壶,复满了一杯茶水喝了,像是想起了什么,轻笑一声:“味道一般,没用心煮。你就是看你家公子好说话,不用心伺候。”
“江映月不敢。”江映月并没有云子瑜想象的那般害羞和脸红,反而皱起眉头来,略略后退半步,端的是礼仪周全,却让人觉得疏离起来。
“你……罢了。”云子瑜胸口一堵,但瞧着少女战战兢兢的模样又无可奈何。
依旧是大雨滂沱,才午后未时天上就已经阴沉沉地像夜半,偶尔的几声惊雷震天响,江映月心中警铃大作。
习武之人总会有某些第六感,危险离得很近。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云子瑜,男人神色如常,还略有些嫌弃的瞧了一眼下摆沾上的泥泞。
江映月正待开口,男人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把伞又往他那边拉了一点:“再近一些,我被淋着了。你身体好淋点没事的,乖啊回去给你加例银。哎到了到了,走快些,那边檐下无积水。”
江映月:“……”
一进殿内,温度一下就升起来,中央是跳舞助兴的舞女,云子瑜早已换上了穆王李承盎的脸皮,生人勿近,威严寡言。
女子微微一愣,不得不承认,云子瑜的演技真的不留痕迹,真是换了一个人。
穆王一至,小太监扯着嗓子向内殿吼:“穆王到!”
原本热闹的大殿突然安静下来,许多大臣恭维他人的话都堵在嘴里,纷纷看向来人。
穆王在王廷说话很有分量,且不说皇帝是他一手教导,太子师等人也是他一党派,平日杀伐果决,众多大臣对他都是惮惮。
唯有皇帝高兴的笑了几声:“皇兄,你终于来了。”
云子瑜微微点头,自顾自落座在自己的位置上。
江映月飞快跟上,埋着头站在了他的身后。
大殿无人敢发声,江映月刚刚扫眼看过去,就将几位大人的身份猜了个七八分。
与云子瑜对立而坐的是当今相国贺守渊,贺守渊旁边坐着的应该是太师肖靖远,至于云子瑜身边坐的——昨日坊间流言的主角宣阳侯拓跋图。
江映月在宣阳侯府见过几面拓跋图,这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身长近九尺,长得颇具祐国人的体态和相貌。
她在水穷处时学过,这位拓跋图极有可能真是先帝自祐国带来的大将。
其他人泛泛,不再细说。
眼下场面尴尬,皇帝身边的皇后适时出声:“恭喜穆王平安出关,本宫特命人寻了一根万年参,穆王对医术颇有研究,这人参还望你莫要嫌弃才是。”
云子瑜连正眼也没给她一个,淡淡应了一声,江映月接下了贺礼,心中飞快搜索皇后的身份。
原来是贺守渊之女贺婉桪,相国一直与云子瑜不对付,这俩人明争暗斗许多年,恨不得除对方而后快。
皇后被驳了面子,端庄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笑,干咳了两声也没了动静。
倒是皇帝左下方坐着的清冷美人开了口:“本宫身体一直不大好,幸得穆王诊治才得以周全,今日便送你两块温玉,它有温养脏腑之能,穆王看着自己喜欢的样式命人去打造就好。”
这回穆王看向美人,微微颔首:“多谢左贵妃。”
这位是邕国相国的女儿,送来和亲的,人长得如出水芙蓉,眉目清冷,温柔可爱。
只可惜身上有自娘胎带出的弱症,生不了孩子。
这才有了云子瑜揽下了替她调理身体这一渊源。
接下来又有一些大臣先后向云子瑜送了贺礼,垒成小山的锦盒搁置在江映月身旁,价值连城呐。
重头戏当然是皇帝的贺礼。
这一遭宴席上的氛围也松快了一些,有几个胆子大一些的女眷在小声讨论这回皇上会送什么贺礼。
皇帝拍了两下掌,有两个身材婀娜的宫女捧着一个方长的盒子款步而来,随后跪在殿中央行了大礼。
两个女子齐齐打开锦盒,里头躺着一张琴。
“这是朕命人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的千古名琴——绕梁,皇兄于琴技上无人能比,这琴正与你相配。”
众人哗然,这可是名琴绕梁啊!
连江映月都微微乍舌,这琴早听说绝迹了,如今再度复现在这里,竟然被皇帝送给了云子瑜作贺礼,当真是无上殊荣。
云子瑜起身行了礼:“多谢皇上,臣十分喜欢。”
李承继哈哈大笑:“还有这两个美人,也一并送予皇兄!”
接下来便是顶顶无聊的歌舞,菜肴也陆陆续续上来,江映月用银针暗暗试了毒才端给云子瑜。
少女我见犹怜的面孔落入了李承继眼中,江映月躺了两年,皮肤重新变得白嫩细腻,叫人看了再也难忘。
她是云子瑜的贴身侍女,穿的也是寻常丫鬟的打扮,却依旧不掩国色。
“皇兄,你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