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与无风的契合度
待江映月回到独居所时已是申时一刻了。
她终于能歇下来好好看看今日的收获。
女子最先捏起那把匕首,四指轻轻拂过刀面,她竟能感受到无风激动的嗡鸣,这武器很有灵性。
不疑有他,江映月干脆的将指尖置于锋利的刀刃,只一瞬便划破她的肌肤。
几滴鲜血滴在刀背上,很快便被无风毫不客气的吸干净,又恢复如初。
可江映月明显能感受到自己与匕首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亲切无比。
“无风。”
江映月轻声唤了匕首,匕首立刻在她心头激起酥麻感,它在回应她。
少女不自主的笑起来,她从此,有了属于自己的本命武器,也算是得到了云子瑜的初步笼络,她的报仇之路终于踏出了这艰难的一步。
《破空》一书翻开,上头记载了包括凌空、滞敌等共十二式,每一招都凌厉肃杀,唯有最后一招破空,倒像是领悟的招式,没有详细的教习。
“那,便试试咱们的默契罢。”
匕首轻轻震颤,表示欢喜和激动。少女单手将匕首收入刀鞘,转身合上门找了一块空地便开始练习《破空》第一招——凌空。
顾名思义,此招一出,只教人觉杀气直冲面门,顷刻间就需要习武者欺身至对手面门,以最快的方式予以致命一击。
最难的便是要求江映月能够随时利用环境凌空而起而不引起风吹草动。
刚好应了匕首的名字——无风。
少女闪身跳起,右腿轻点木桩借力一个转身换了两个身位,她随即将手中的无风祭出,一只刚落在晾衣绳上的麻雀连反应都来不及就毙命了,匕首钉在另一块木桩上,她双臂一撑,翻身取下匕首落地。
行云流水。
只可惜速度太慢了,这一套下来竟花了五个呼吸,换做同等高手,她这一击根本不可能命中。
不过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与无风的配合,这匕首随心而动,收发皆顺畅无比,与之前的练习简直天壤之别。
江映月又试了剩下的招式,唯有那一出破空,根本参透不出半分,她也只能歇下心思专心将前面十一招再熟悉。
她的基本功非常扎实,这十一招上手都觉尚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只是需要再勤加练习和参悟。
她这边练得昏天黑地,直至温熙连唤了三声无果之后,抄起扫帚直冲她的屁股。
这一下含了少许气力,温熙可不是那柔弱女子,她也算习过散功,扫帚若是丢中直教江映月疼得龇牙咧嘴。
不过温熙这招除了能打中重时之外,在江映月这里从没成功过。
但是总算打断了她忘我的练习,温熙叉着腰:“吃饭啊!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
江映月看了看天色,居然已经酉时了,无风与她的默契简直像洪水开了闸,那种随心而动的贴合感,她竟浑然忘却了时间。
女子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冲温熙扬起笑脸,顺手捞起刚刚躲过的扫帚,小步走至温熙面前。
“一时忘形,姐姐宽恕。”
“你啊你,四年来总是这般,你再入神也不可忘了吃饭,要我说就该在你脑袋上装一个滴漏,教你随时看见时辰,再不会误了大事。”
江映月低眉一脸受教的表情,抬手挽起了温熙的左臂,状似撒娇:“好姐姐,我不是还有你吗?有你在,我定不会饿肚子。”
“我哪天要是不在了呢?”
江映月豁然抬眼,原本嬉笑的神评不复存在,转而严肃的盯着温熙的眼睛:“不会有那一天,你会与我一起,活着看到仇敌被枭首的那一刻。”
温熙愣了神,听出江映月语气中的不安,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开玩笑的啦,姐姐当然会一直照顾你们俩,你们一大一小饭也不会做没了我怎么行?”
江映月甜甜一笑:“是!”
正巧重时也踏着最后一抹夕阳回来,他迫不及待的上前从江映月手中夺过温熙,抱在手上转了一圈:“温熙!你不知道我今天差点把命交代在那里!我真的特别害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映月:“……”
温熙:“……”
这还是重时第一次如此失态。
温熙被重时甩得头晕眼花,后者仿佛没发现,依然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他从前对温熙的情感太沉静了,直到快死了他才惊觉一定要在活着的日子里加倍对她好。
重时转身之际,江映月看到了大块头后心上浸出的血。
“师父!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这厢温熙被重时抱在怀里喘不过气来,仆一听江映月的惊呼,连重时的登徒子之举也抛诸脑后,她慌忙想要挣脱束缚,却发现重时已经意识混沌,早就听不见她们俩人的呼唤了。
江映月费力也没将重时的手挣开,没办法,只能任由重时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温熙的身上,江映月转身去屋里提药箱。
“补气丸已经没有效力了,他回来的路上想必已经吞吃过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止血。”
江映月找来两张桌子,叠成两层才勉强能够直面重时的伤口,她大力扯开周围的衣服,布料粘连在血肉上,每牵动一下都会有更多的鲜血涌出来。
箭伤。
重时已将箭羽撇断,恐怕是为了躲避追杀。他的身板比寻常人厚实,这一箭没入血肉,却没有出头,断箭就这样滞留在血肉中,反复折磨重时。
江映月几乎将一整瓶的止血粉倒在伤口上,再撕开布料,这才免了很多的血涌出来。
江映月看了看不省人事的重时,他额上汗珠如雨,定坚持了许久,温熙心疼的直掉眼泪,她用袖口反复擦去男人不停冒出的汗珠,颤着声音问:“如何了?”
“断箭卡在血肉中了,幸好这一箭偏了七八分,没有伤及要害,只是他失血过多,我恐怕不行。”
江映月也不会处理这么严重的伤,此刻她脑海中闪过云子瑜的脸,可是从来都是他主动寻她,她根本不知云子瑜的行踪。
“怎么办啊映月,重大哥的气息越来越弱了呜呜呜,大块头你醒醒,我求你醒醒……”
江映月只能为重时止血,将纱布暂时敷在他的伤口,随后对温熙道:“师父受伤的事不要声张,四周都是虎视眈眈的人,我去找人来救他,等我半柱香就好。”
她只能去石堡碰运气了,云子瑜的医术精湛,定能救重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