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为你遣散仆从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中原本应该泛凉的水忽然进了一些热水。
江映月陡然惊醒,正想摸向右手边的匕首暴起刺向登徒子,却看到了云子瑜的脸。
少女的匕首堪堪停在云子瑜的脖子上,那人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另一大手裹住她的手,按下了匕首,又继续替她加热水。
“公子,你——”
江映月猛的往后退开,幸好她穿着中衣泡的水,否则这下非要春光外泄。
“听你淋了雨,来看看,可有受伤?”
好吧,他确实后悔推江映月出去作靶子了。他虽相信江映月的本事不会出事,却还是不信任贺守渊的人品。
“奴婢无大碍,公子若有事交代的话可先去前厅稍等,我换好衣裳就来。”
“噢。”
云子瑜放下木桶,起身离开了。
江映月松开一直护在胸前的手,为何公子总是这般毫无界限感,他们之间始终男女有别。
江映月甩了甩头,方才这么一惊,她都未发觉自己的脸色陡然一下就变红了,少女抚上脸颊,烫得吓人。
真是疯了。
江映月穿好衣服,转身出了浴间,出了门右转,走过一条长廊,再从院子中间横穿过去,便是穆王府的前厅。
她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人跪坐在地上了。
女子行了个礼。
云子瑜坐在上位,悠闲的喝着驱寒汤,见江映月来了,轻轻朝她招招手,将桌上另一碗驱寒汤置在她手中。
“喝点,驱寒。”
江映月不明所以,扭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人,赫然就是刚刚幸存下来的那个宫女。
“你继续说。”云子瑜对着宫女道。
江映月立在一旁,听那宫女哭得梨花带雨。
“奴婢当时就在马车内,亲眼瞧见映月姑娘将那些杀手绑在箭上的信函取下,我那姐妹惊呼想要对外头的车夫告发,却被灭口。”
宫女话不停顿,这话却听得江映月眉头一拧:“我若要灭口早就连你一起杀了,何须留你在这里告发我的机会?”
“那是因为你担心交不了王爷的差事!我可是陛下亲自赐给王爷的人,是王爷的女人,我若也不明不白的死了,王爷定饶不了你!所以你才威胁于我,我若不替你保守秘密你就杀了我!”
“你——”江映月都要被这番慷慨激昂的说辞气笑了,且不说漏洞百出,这种没脑子的陷害到底是谁教的?
云子瑜咳了一声,略带笑意的看向江映月:“你怎么看?她可是说你背叛我,与他人勾结。”
“奴婢没做过,全凭王爷处置。”
云子瑜眼珠一转,重重放下驱寒汤,声音高了几分:“好!来人呐——”
那宫女不知死到临头,还在得意冲着江映月挑衅,江映月微微摇头,看来她背后那人也不太聪明,居然派这样一个无脑女子离间他们。
几名暗卫随声而至,猛地架起了宫女。
那宫女花容失色,大声叫喊抓错人了。
云子瑜接过暗卫递上来的长剑,毫不犹豫的捅进了宫女的心脏:“是不是本王平日温和细语,让你以为本王很好说话,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算计也敢对我用?”
宫女死死的瞪着云子瑜,连最后一声呼喊也没发出来。
云子瑜擦了擦手上的鲜血,随后对着江映月微微一笑:“映月若是不喜欢这种没脑子的勾心斗角,本王立刻遣散身边所有仆从,反正我只习惯了咱们映月体贴入微的照顾”
江映月愣了一瞬,遣散所有仆从?
那岂不是所有的活计都落到她头上了吗?
“公子的手是救人的,映月就是公子养大的刀,以后这溅血的事交给奴婢罢。”
言下之意就是,我可以帮你干杀人的活计,但休想让我包揽偌大一个王府所有婢女干的活!
云子瑜撇撇嘴,这女子真令他伤心,他有心顾及她的感受,她却不着痕迹的拒绝了。
“养不熟的小白眼狼,替你家主子干点洒扫做饭的活都不肯。”
“奴婢惶恐,厨艺实在上不得台面,还是别拿出来惹您不快了。”江映月低头,又朝他行了个礼,端的是礼仪周全,身份有别。
云子瑜心中一堵,抬手一挥,暗卫拖走了宫女的尸体,地上的痕迹不过多时也会有人来清理干净。
“本王乏了,你也退下吧。”
江映月自无不听,行了个礼也退下了。
云子瑜捏了捏眉心,千朔也刚回来前厅,看着地上的痕迹也知道自家主子已经将贺守渊安插过来的细作杀掉了。
“王爷。”千朔行了个礼。
云子瑜嗯了一声,他方才想借个由头将府中所有的有可能安插进来的细作一并弄出去,没想到江映月丝毫不给面子。
是他高估了这女人对自己的感情了吗?
思及此,他抬眼瞪了一眼千朔:“不是你说的女子在乎一个男人便会容不下其他女人吗?”
千朔一脸懵:“是啊。”
那为什么江映月从来不反应他刻意的接近和示好?
这可不妙,江映月若对自己无情,那便难以拿捏,日后如何推进自己的计划,云子瑜有些苦恼。
千朔这才反应过来,他抓紧找补:“不过有些女子感情比较隐忍,王爷不急于一时的。”
云子瑜将信将疑,想来想去头也疼,伤口正在结痂,难受得紧,如今这般,他也只好温水煮青蛙了。
……
江映月踏步行在黑暗中,她又入梦了。
想起来方才云子瑜碰到了她的手,今天的梦境的主人公应该是他。
突如其来的强光晃了眼,江映月下意识偏过头去,再一睁眼,她已经躺在了冰凉的地上。
她意识清醒无比,可是动弹不得,仿佛有什么桎梏笼罩着她。
不,是笼罩着云子瑜。
她竟然变作了梦中主角,亲自体验一场。
可是面前的视线模糊,她就算用力瞪大了眼睛也无法看清。
只辨得出是个女人,在云子瑜胸膛上,用符笔勾画着什么。
过了不知多久,女人低声轻轻一呵,胸口传来一阵猛烈的剧痛,疼得江映月叫出声来,她任旧无法动弹,却无比清楚的感受着胸口上的肉被人一点一点剜去。
痛入骨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