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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给始皇帝送不死鸟果实

共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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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泗水封烟

沛县,城外三里,泗水河畔。

一面赤色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一个大字“沛”,写得张牙舞爪,颇有几分市井豪气。旗下,列着百十来人,虽已按韩信所训,列成十人一列的纵队,但队列歪斜,兵器杂乱,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更像一群拿着武器的流民。

刘邦骑在一匹杂毛老马上——那是夏侯婴从县衙马厩里寻摸来的,据说是前县令留下的,已老得不成样子,但好歹是匹马。他腰间佩着那柄秦剑,一身简陋的皮甲套在常服外,头上连头盔都没有,只胡乱裹了块青布。但这副尊容,丝毫不影响他此刻的亢奋。

“兄弟们!”他打马在阵前跑了一个来回,勒住缰绳,老马嘶鸣一声,扬起前蹄,倒也有几分威势,“今天,咱们沛县义军,正式出征!去打陈胜那个反贼!”

台下稀稀拉拉地响应了几声,士气并不高。毕竟,跟着“沛公”混饭吃是一回事,真要去跟那攻破县城、聚众数万的“陈胜王”拼命,又是另一回事。多数人心里都在打鼓。

刘邦对此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大声:“我知道,你们怕!怕陈胜人多势众,怕打仗会死!老子告诉你们,老子也怕!”

众人一愣,连站在队首的韩信、萧何、张良等人,都微微侧目。

“怕,是人之常情!”刘邦继续喊道,声音洪亮,“但咱们为啥要去?因为咱们是朝廷的兵吗?狗屁!郡守那老东西,平日里不把咱们当人看,收税征丁,比狗还狠!现在叛军来了,想起咱们了,让咱们去送死,咱们为啥要替他卖命?!”

台下开始骚动,不少人脸上露出同仇敌忾之色。

“咱们为啥要去,是因为咱们要活!要活得好!”刘邦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陈胜吴广,也是被逼急了,才造反!咱们沛县的兄弟们,哪个没被逼过?没被逼得卖儿卖女,没被逼得家破人亡?!他们能反,咱们为啥不能反?不,咱们不是要学他们造反,咱们是要去抢粮!抢地盘!抢他娘的富贵!郡守让咱们去剿贼,好啊,咱们就去!看见陈胜,打得过,就冲上去,抢他一把!打不过,咱们就跑,跑得远远的,抢别的!这天下乱了,谁手里有兵,谁就是爷!”

“抢粮!抢地盘!抢富贵!”樊哙第一个振臂高呼,他屠狗出身,嗓门最大,这一嗓子,顿时点燃了人群。

“抢他娘的!”

“跟着沛公,有肉吃!”

“对!怕个鸟!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气氛瞬间热烈起来,方才的恐惧、疑虑,被刘邦一番粗俗却直指人心的话,冲得七零八落。这些市井之徒、乡野百姓,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懂一个最朴素的真理:跟着刘季,不亏!以前跟着他混,有酒喝有肉吃;现在跟着他反,说不定能有更多!

“好!”刘邦拔剑,向前一指,“出发!先去会稽县,找刘贾那老小子借点粮草!”

“借粮草”三字,他说得意味深长。众人哄笑,心领神会。刘贾是会稽县县令,是刘氏的远支亲戚,论辈分是刘邦的堂弟。这位堂弟,平日里可没少给刘季脸色看。这次“借粮”,怕是要连本带利“借”个干净了。

队伍在樊哙、周勃、曹参、夏侯婴等老兄弟的带领下,乱哄哄地出发。韩信与张良走在刘邦左右,萧何在后,统管辎重。

“韩兄弟,”刘邦压低声音,对韩信说,“你瞧我这帮兄弟,可还入眼?”

韩信面无表情:“乌合之众。”

刘邦咧嘴一笑:“那可不,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嘛!所以才要你韩兄弟,帮我练出个人样来!”

“练,需时。如今出征,兵凶战危,信需沛公予我实权。”

“给你!”刘邦想也不想,“从现在起,练兵打仗的事,你说了算!不听号令的,该打打,该杀杀!出了事,我担着!”

韩信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握紧手中那根竹鞭,眼中寒光闪烁。他知道,刘邦这话,既是信任,更是考验。练不好这百十号人,他在刘邦心中的分量,也就到头了。

队伍沿泗水北上,日行三十余里,已是极限。当晚宿营,在韩信的竹鞭和呵斥下,歪歪扭扭地扎起了简易营寨。是夜,众人围坐篝火,啃着干粮,听刘邦吹嘘他当年押送刑徒去骊山,如何在路上“义释刑徒,斩白蛇起义”的“光辉往事”,听得一帮汉子两眼放光,热血沸腾。

韩信独坐一旁,借着篝火,在一块削平的木板上,用炭笔勾画着行军路线,不时蹙眉。张良端了碗热水过来,递给他:“韩将军,可是忧虑?”

韩信接过热水,点头:“兵少,粮寡,地生。沛公豪情可嘉,然敌情不明。陈胜分兵两路,一路向西南攻荥阳,威胁敖仓;一路向东北攻陈郡。会稽县在陈郡东南,我军北上,有撞上陈胜偏师之险。若遇敌,凭这百十人,一触即溃。”

“那依韩将军之见,当如何?”

“避实击虚。”韩信目光落在木板上,“陈胜初起,兵势虽盛,然多为流民,训练不精,攻城略地,必有强有弱,有急有缓。我等当如游鱼,不入大泽,只在小溪觅食。沛公所言‘借粮’,可为第一步。会稽县小,兵不过百,沛公以县令身份,可诈开城门。取其粮草,募其丁壮,可稍壮声势。然此非长久之计。”

“那长久之计呢?”

韩信看向远处,篝火映照下,刘邦正与几个老兄弟划拳喝酒,声震四野。他低声说:“沛公志不在会稽一城。其意在沛,在泗水。泗水乃要冲,连接楚、齐、魏,四通八达。若能据有泗水,东可图齐,西可窥楚,北可制魏,进可攻,退可守。然,泗水诸县,皆有守兵,凭我等,难以硬取。”

张良眼中露出赞许:“将军之见,与良暗合。良有一计,或可取泗水。”

“哦?愿闻其详。”

“沛公在沛县,以开仓放粮聚民心,然根基尚浅。若我等假借郡守之命,以‘剿贼不力,需征丁补员’之名,行文泗水各县长吏,言沛县令刘季,受命统泗水诸县乡勇,会剿叛贼。各县长吏,必畏郡守之命,又恐陈胜兵锋,多半会派兵丁、粮草相助。沛公便可名正言顺,收拢各乡兵丁,整合军力。若有不从者,以抗命论处,可借机除之,取其地。”

韩信眼睛一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子房先生此计,妙。然,郡守文书……”

“良,擅仿笔迹。”张良微笑道,“沛公腰间,不就有郡守催兵符令么?”

韩信看了一眼不远处喝得满面红光的刘邦,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温文尔雅、却语出惊人的张良,缓缓点头:“既如此,明日我便与沛公言明。会稽之后,当取泗水。”

“此事,还须沛公首肯。将军可……”

话音未落,忽听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一名斥候自黑暗中冲出,翻身下马,踉跄奔到刘邦面前,单膝跪地,喘息道:“沛公!会稽……会稽出事了!”

喧闹瞬间停止。所有人都看向那名斥候。

刘邦放下酒碗,沉声问:“何事?”

“陈胜麾下偏将葛婴,率兵三千,绕过陈郡,直扑会稽!前锋已至三十里外,会稽县令刘贾,已紧闭城门,派人向郡城求援!”

“葛婴?三千人?”刘邦霍地站起,酒意全无,眼中光芒闪烁,“可知是何等兵马?装备如何?士气如何?”

“多是流民,有皮甲者不过百人,余者皆布衣,持木棒、竹枪。然人数众多,已将会稽城围了三面,只留南门未合。”

韩信与张良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三千人,哪怕只是流民,对只有百十号人的他们来说,也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会稽被围,他们“借粮”的计划,彻底落空。

“沛公,事急矣。”萧何快步走来,面色严峻,“会稽若破,葛婴携大胜之威,必顺势扫荡周边。我等身处会稽、沛县之间,危如累卵。当速退,回守沛县,凭城以抗!”

“退?”刘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往哪退?沛县城小墙矮,能守几日?一旦被围,就是瓮中之鳖!葛婴三千人,听起来吓人,可你们也听到了,多是流民,乌合之众!咱们这点人,硬拼肯定不行,但……”他看向韩信,“韩兄弟,你熟读兵书,用兵如神,可有什么法子,能让咱们在这三千人里,捞点好处,又不至于把咱们这点家当赔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韩信身上。

韩信沉默着,走到篝火边,蹲下,随手捡起几块石子,在地上摆弄起来。片刻,他抬头,眼中寒光凛冽:

“有。但,兵行险着,九死一生。”

“说!”刘邦毫不犹豫。

“葛婴三千人围城,分三面,南门未合,是围三阙一,欲逼守军出逃,在野战中歼灭。我军当趁夜,自南门潜入会稽。”

“潜入?”樊哙瞪大眼,“城里城外都是葛婴的人,咱们怎么进去?”

“南门未合,必有缝隙。且葛婴军纪松弛,流民之众,夜间必有疏漏。我可率精锐十人,乔装成流民,混入其营,制造混乱,引开南门守军注意。沛公率大队,趁机自南门入城。城内刘贾,见有援军,必开城门。”

“入城之后呢?”萧何追问。

“与刘贾合兵,据城而守。葛婴无攻城器械,仓促难以破城。待其久攻不下,士气必衰。届时,我可率敢死之士,夜袭其营,焚其粮草。葛婴军心一乱,必退。我军可尾随追击,小有斩获,亦可扬威。”

刘邦听得眼睛发亮,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韩兄弟,你要多少人?要谁?尽管说!”

“信需十人,需胆大心细,身手敏捷,且能听令行事。樊哙、周勃、夏侯婴,可随我。”

“成!都听你调遣!”刘邦一挥手,“萧何,你与子房先生,带大队,听韩兄弟号令行事!曹参,你带几个人,去探清楚葛婴大营的布置,尤其南门附近,哪里有缺口,何时换防,摸清楚!”

“诺!”众人齐声应道,眼中再无犹豫,只剩下决绝。生死关头,刘邦的信任,韩信的冷静,让他们也生出了一股血气。

韩信不再多言,立刻召集樊哙、周勃、夏侯婴等人,低声布置。他让十人脱去皮甲,换上破烂衣衫,脸上抹上泥灰,混在流民中。又让众人将短刃、火石、火油等物贴身藏好。

夜色渐深,乌云遮月。韩信带人悄然出发,如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刘邦则率大队,在曹参的带领下,借着夜色掩护,向会稽城南门方向缓慢移动。

一个时辰后,会稽城南,葛婴大营外围。

营地篝火点点,人声嘈杂。三千流民,扎营毫无章法,东一堆西一簇,鼾声、梦话、咳嗽声不绝于耳。巡夜的士兵也懒懒散散,倚着长矛打瞌睡。

韩信伏在草丛中,目光如鹰,扫视着营地。他身后,樊哙等人屏息凝神,手心冒汗。

“看到那几辆粮车了吗?”韩信低声道,指向营地深处,“粮车旁守卫不过五人,且已困顿。樊哙、周勃,你二人去东面,以火石引燃草料,制造混乱。夏侯婴,你带两人,去西面,砍断马缰,惊马。其余人,随我直奔粮车,以火油焚之。得手后,不可恋战,立刻向预定方向撤退,沿途呼喊‘秦军袭营’,搅乱军心!”

“诺!”

十人分作三组,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地。韩信亲自带着两人,借着阴影的掩护,摸到粮车旁。守卫的士兵正靠在一起打盹,韩信打了个手势,三人如豹子般扑上,捂住口鼻,短刃刺入心口,干净利落。

火油泼洒,火星落下。

“轰——!”

粮车瞬间燃起大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几乎同时,东面草料堆、西面马厩,也相继火起。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冲出马厩,在营地中横冲直撞。

“走水了!走水了!”

“敌袭!敌袭!”

“秦军杀来了!快跑啊!”

混乱像瘟疫般蔓延。睡梦中的流民被惊醒,不知发生何事,只见火光冲天,人马奔逃,惊恐之下,也跟着乱跑乱叫。营地瞬间炸锅。

南门守军本就不多,见此情形,也慌乱起来,不少人冲向起火处救火,也有人跟着乱跑。

“就是现在!”远处黑暗中,刘邦看到南门守军松动,立刻低喝,“冲!”

百十人如离弦之箭,冲向洞开的南门。城头上,会稽县令刘贾早就被惊动,正惶恐不安,忽见一彪人马冲来,当先一人高呼:

“沛县令刘季,奉郡守之命,率军来援!速开城门!”

刘贾借着火光,隐约看到确实是堂兄刘季,虽然只有百十人,但此刻也顾不得了,连忙下令:“开城门!快开城门!”

吊桥放下,城门洞开。刘邦一马当先,冲入城中。身后众人鱼贯而入。

“关城门!拉起吊桥!”刘贾嘶声大喊。

城门轰然关闭,吊桥吱呀呀升起。城外,葛婴大营已乱成一锅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城头,刘邦扶墙远眺,只见远处火海中,隐约有几个黑影正快速向预定方向撤退,正是韩信等人。他咧嘴一笑,狠狠一拳捶在城砖上:

“成了!”

身旁,萧何、张良、曹参等人,俱是松了口气,但眼中震撼难掩。百人对三千,夜袭焚粮,乱中取城,韩信此计,可谓胆大包天,却又精妙绝伦。

“韩将军真神人也!”曹参由衷叹道。

张良望着城外火光,轻声道:“用兵如神,不过如此。沛公得此人,如虎添翼。”

刘邦哈哈大笑,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刘贾,一把搂住他肩膀:“贾弟,别怕!有大哥在,葛婴那三千乌合之众,攻不破这会稽城!走,陪哥哥喝两杯,压压惊!顺便,聊聊借粮的事……”

刘贾看着这位“从天而降”的堂兄,又看看城外冲天的火光和隐隐传来的惨叫,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这一夜,会稽城头,赤色“沛”字旗下,多了一面崭新的旗帜。旗上无字,只有一条狰狞的白蛇,昂首吐信,在火光中猎猎飞舞。

那是刘邦的旗。

蛇已出洞,獠牙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