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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给始皇帝送不死鸟果实

共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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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议和

沛县,县衙。

刘邦一脚踩在木凳上,一手抓着烤得流油的野兔腿,啃得满嘴流油。另一只手提着酒壶,仰头痛饮,酒液顺着胡须淌下,打湿了胸前衣襟。他赤着上身,胸口那道新添的箭创结着褐色的疤,随着大笑微微颤动着。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刘邦将啃干净的兔骨一扔,抹了把嘴,抓起酒壶递给身边坐得笔直的韩信,“韩兄弟,来!喝!这次能把项梁那老小子打回去,你是头功!老子这胸口挨的一箭,值!”

韩信接过酒壶,只抿了一口,便放下。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裾,身上没有酒气,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和硝烟味儿,那是刚从芒砀山下来,还没来得及清洗。他端坐在那,腰背挺直,与这堂中喧嚣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樊哙、周勃、曹参、夏侯婴、卢绾等一干老兄弟,都围在篝火旁,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划拳行令,闹得沸反盈天。萧何、张良、陈平等人则坐在另一侧,低声交谈,神色相对平静。

“嗐!老刘你就别吹了!”樊哙提着一条猪腿,满嘴油光,瓮声瓮气地嚷道,“你那箭要是再偏两寸,就直接见阎王了!要不是韩兄弟带人冒死把你抢出来,你现在还能在这啃兔子?”

“呸呸呸!乌鸦嘴!”刘邦啐了一口,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满是得意,“老子是赤帝子,天命所归,这点小伤,能要了我的命?阎王爷那儿,咱是贵客,不请还不去呢!”

众人大笑。刘邦的“赤帝子”之说,在军中早已传开,起初只当笑话,但芒砀山一战,他以区区数千人,硬是扛住了项梁两万大军的围剿,还打得对方损兵折将,狼狈退兵,这“赤帝子”的名头,在士兵们心中,似乎还真有了几分分量。

“不过,樊哙说得对,”刘邦端起酒碗,正色道,“芒砀山一战,多亏了韩兄弟运筹帷幄,也多谢子房先生、萧何你们在后面调度粮草,稳住军心,更谢在座各位兄弟,舍生忘死,陪我刘季出生入死!这碗酒,我敬大家!”

“敬沛公——!”

众人轰然响应,举碗痛饮。酒酣耳热,气氛更炽。

韩信放下酒碗,目光扫过堂中,落在门口侍立的一名亲兵身上,那是他带来的人,对他使了个眼色。韩信微微颔首,起身,走到刘邦身边,低声道:“沛公,有军情。”

刘邦正跟周勃掰手腕,闻言一愣,松开手,脸上酒意稍敛:“哦?项梁那老小子,还不死心?”

韩信附耳低语几句。刘邦眉头一挑,眼中醉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鹰隼的光。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大声道:“行了行了!都别喝了!有正事!散了吧!”

正喝到兴头上的众人面面相觑,但看刘邦神色不似玩笑,便纷纷放下酒肉,起身抱拳告退。樊哙等人虽有些恋恋不舍,但也知军情要紧,跟着散去。片刻,堂中只剩下刘邦、韩信、萧何、张良、陈平五人,以及两名值守的亲兵。

“什么事?”刘邦走到堂上坐下,示意韩信也坐。萧何、张良、陈平也围拢过来。

“项梁遣使,已至城外三十里。”韩信沉声道,“打着白旗,只带了数骑随从,说是奉武信君之命,前来……议和。”

“议和?”刘邦眉毛一扬,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讽,“打不赢,就要和?这老小子,倒也光棍。使者是谁?”

“陈婴。”

“陈婴?”萧何蹙眉,“此人乃项梁心腹谋臣,能言善辩,深得项梁倚重。派他前来,看来项梁确有诚意。”

“诚意?”刘邦嗤笑一声,“他是被打疼了,想喘口气!芒砀山一战,他损兵折将,粮草不济,士卒疲惫。咱们虽然也伤了些元气,可占着芒砀山,进可攻退可守。他怕咱们休整好了,出山打他彭城,所以想先稳住咱们。”

“沛公明见。”陈平接口道。他新投不久,但心思剔透,已渐渐崭露头角。“项梁此举,名为议和,实为缓兵之计。他意在稳住我军,待其恢复元气,或联络其他反秦诸侯,再图夹击。”

“夹击?”刘邦冷哼一声,“他项梁能找谁?陈胜吴广在宛丘被章邯的秦军打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田儋、韩广、魏咎,各有心思,谁会帮他来打咱们?何况,咱们又不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沛公所言甚是。”张良缓缓道,“然,我军新胜,然伤亡亦不小,粮秣辎重消耗甚巨,亦需时日休整。项梁主动求和,于我,亦是喘息之机。此其一。其二,项梁在楚地,声望正隆,若与其长期僵持,恐失楚地民心。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看向刘邦,一字一顿道,“沛公之大敌,是秦,而非项梁。此时与项梁死磕,两败俱伤,徒令秦人得利。”

刘邦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他虽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缜密。张良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打项梁,是为了立威,为了抢地盘,为了不被他吞并。可说到底,项梁和他一样,都是反秦的。秦,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现在章邯的秦军主力正在围攻陈胜,一旦陈胜败了,秦军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是项梁,还是他刘邦?如果现在和项梁拼个你死我活,等秦军打来,拿什么抵挡?

“子房先生的意思,是和?”刘邦问。

“和,但非真和。”张良道,“可假意应允,与项梁划地而治,互不侵犯。我军可趁机休养生息,积蓄力量,观天下形势。同时,暗中联络其他反秦势力,以为呼应。若秦军攻项,我可作壁上观,坐收渔利;若秦军攻我,项梁为自保,亦不能不援。此乃驱虎吞狼,坐山观虎斗之策。”

“韩兄弟,你觉得呢?”刘邦看向韩信。

“可和。”韩信言简意赅,“我军新成,根基未稳。项梁势大,非一时可图。与其两败俱伤,不如虚与委蛇,养精蓄锐。然,和约需有约束,需有代价。”

“什么代价?”

韩信目光平静:“粮十万石,战马千匹,甲胄兵器五千套。另,索要彭城以北、泗水以西三县之地,以为缓冲。”

刘邦倒吸一口凉气:“十万石粮?千匹战马?五千套甲胄?韩兄弟,你这口开得……项梁能答应?”

“不答应,便打。”韩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我军占据芒砀山,扼其咽喉。他不给,我便出山袭扰,断其粮道,困其商旅。不出三月,彭城自乱。项梁新败,军心不稳,不敢久拖。他,会答应的。”

刘邦盯着韩信,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重重一拍他肩膀:“好!韩兄弟,有种!这狮子大开口,老子喜欢!就这么办!让那陈婴进来,咱们好好跟他‘聊聊’!”

一个时辰后,县衙大堂。

陈婴被引进堂中。他年约四十,面容清癯,三缕长髯,身着儒服,气度从容。虽是败军之使,却无半分颓丧之色,反倒有几分名士风范。他目光扫过堂上诸人,在刘邦身上略一停顿,拱手道:“楚使陈婴,见过沛公。”

“免礼。”刘邦大剌剌地坐在主位,没起身,只抬了抬手,“陈先生是贵客,来人,看座,上酒。”

“不敢。”陈婴微微欠身,在下首坐了,目光落在刘邦身侧的韩信、张良、萧何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刘邦麾下,竟有此等人物?那黑衣青年,气息冷峻,目光如刀,想必就是芒砀山一战的指挥者,那个让项梁都吃了大亏的“韩将军”了。另一白衣文士,气度儒雅,应是谋主。至于那长髯老者,沉稳干练,当是管辎重粮草的能吏。

“陈先生此来,所为何事啊?”刘邦端起酒碗,漫不经心地问。

陈婴正色道:“为两家罢兵言和,共襄反秦大业而来。”

“哦?罢兵言和?”刘邦笑了,露出白牙,“项将军在芒砀山,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他可是恨不得一口吞了我刘季啊。”

“此一时,彼一时。”陈婴不慌不忙,“前番误会,皆因信息不通,以致兵戎相见。武信君深感痛惜,特遣在下前来,愿与沛公捐弃前嫌,携手抗秦。如今天下汹汹,暴秦无道,百姓倒悬,正是英雄用武之时。沛公与武信君,皆当世人杰,若能同仇敌忾,何愁暴秦不灭?”

“说得好听。”刘邦放下酒碗,身体前倾,盯着陈婴,“可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想先把我稳住,等你们喘过气来,再回头咬我一口?”

陈婴神色不变:“沛公多虑了。武信君一片赤诚,天地可鉴。为表诚意,武信君愿与沛公结为兄弟,约为同盟,互不侵犯,共抗暴秦。并愿以黄金千镒,粟米万石,犒劳沛公将士。”

“千镒黄金?万石粟米?”刘邦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清,“陈先生,你打发叫花子呢?老子在芒砀山,折了几百兄弟,就值这点钱粮?”

陈婴眉头微皱:“沛公之意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刘邦咧嘴一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粮十万石,战马千匹,甲胄兵器五千套。第二,彭城以北,泗水以西,三县之地,归我。第三,你我两家,以泗水为界,互不侵犯。答应这三条,咱们就是兄弟。不答应……”他笑容一收,眼中寒光闪烁,“那就战场上见真章。芒砀山,老子能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第三次!”

陈婴脸色终于变了。十万石粮,千匹战马,五千套甲胄,这几乎是彭城府库的小半家当!还要割让三县之地!这哪里是议和,分明是敲诈!

“沛公,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了。”陈婴沉声道,“武信君虽诚心议和,然彭城新定,百废待兴,粮秣军械,亦不宽裕。十万石粮……”

“陈先生,”一直沉默的韩信,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芒砀山一战,贵军折损兵马几何?粮草被焚几何?军心士气,又折损几何?我军若出山,三日可至彭城。届时,贵军是战,是和?”

陈婴语塞。芒砀山之败,是项梁起兵以来最大挫折,损失惨重,至今军心未定。若刘邦真的不顾一切出山猛攻,彭城能否守住,他心中实在没底。

“再者,”张良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陈胜王在宛丘,被章邯所困,岌岌可危。若陈胜败亡,章邯下一个目标,是彭城,还是沛县?届时,贵军是愿独自面对数十万秦军锐士,还是愿与我家沛公联手,共抗强敌?些许钱粮土地,与身家性命、复楚大业相比,孰轻孰重,陈先生当有计较。”

陈婴额头见汗。张良这话,戳中了项梁集团最深的隐忧。陈胜若败,秦军兵锋直指楚地,首当其冲就是彭城。届时,内有刘邦掣肘,外有秦军压境,项梁危矣。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沛公,兹事体大,在下需回禀武信君,方能定夺。”

“可以。”刘邦大手一挥,显得很“大度”,“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若无回音,我就当你们不想和了。到时候,别怪我刘季不讲情面,先礼后兵!”

陈婴起身,拱手:“既如此,在下告辞。三日内,必有回音。”

“不送。”刘邦端起酒碗,自顾自喝起来。

陈婴深深看了堂上众人一眼,转身离去。走出县衙,被夜风一吹,他才发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刘邦……韩信……张良……”他喃喃低语,眼中忧虑更深。此三人,一豪猾,一冷峻,一睿智,相辅相成,已隐隐有龙虎之姿。武信君欲成大事,此三人,恐为心腹大患。

三日后,彭城。

项梁脸色铁青,将陈婴带回的“和约”草案狠狠拍在案几上。竹简蹦跳起来,散落一地。

“十万石粮!千匹战马!五千套甲胄!还要三县之地!刘邦!他好大的胃口!”项梁怒不可遏,须发皆张,“他以为他是谁?赢了一场,就敢如此勒索于我?!”

项羽更是暴跳如雷,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几:“叔父!不能答应!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让我带兵,再攻芒砀山!不踏平沛县,生擒刘邦,我项羽誓不为人!”

范增捡起散落的竹简,仔细看了一遍,面色凝重:“君上息怒。刘邦此子,确有枭雄之姿。其麾下韩信,用兵如神;张良,谋略深远。此三人联手,芒砀山一战,已可见一斑。硬拼,我军未必能讨得好去。且,陈胜那边……”他顿了顿,低声道,“刚传来消息,宛丘被章邯攻破,陈胜败走城父,生死不明。秦军兵锋,已指向楚地。”

项梁如遭重击,颓然坐倒。陈胜败了?那个率先举起反旗,席卷半壁江山的陈胜王,就这么败了?秦军的兵锋,这么快就要落到楚地头上了?

“刘邦,是算准了这一点啊。”范增叹息,“他知道,陈胜一败,秦军下一个目标,就是彭城。他是在逼我们,用钱粮土地,换他不出兵掣肘,甚至……换他必要时,能与我们并肩抗秦。”

项羽急道:“亚父!难道我们就任他勒索?!”

“羽儿,小不忍则乱大谋。”范增语重心长,“钱财土地,乃身外之物。若能以这些,换取刘邦不与我为敌,甚至关键时刻能助我一臂之力,渡过眼前难关,待击退秦军,稳定楚地,再图后计,未尝不可。”

项梁沉默良久,眼中挣扎。他是楚国王室之后,心高气傲,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但范增说得对,陈胜败亡在即,秦军虎视眈眈,此刻与刘邦翻脸,实属不智。

“罢了!”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答应他。粮秣军械,如数给他。三县之地……也给他。但泗水为界,绝不可改!彭城,是我项氏根基,绝不能有失!”

“叔父!”项羽不甘。

“羽儿!”项梁厉声喝道,“大局为重!”

项羽咬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敢再言。

范增拱手:“君上英明。我这就回复陈婴,与刘邦缔和。然,和约需注明,若秦军来攻,两家需同心协力,共抗暴秦。此外,可邀刘邦来彭城一会,当面盟誓,以示诚意。也可借此,观其虚实,探其动向。”

项梁眼中寒光一闪:“亚父是说……”

“防人之心不可无。”范增低声道,“刘邦,非久居人下之辈。盟约,不过是权宜之计。待我稳住阵脚,扫平秦患,再图此人,不迟。”

“就依亚父所言。”项梁点头,眼中杀机隐现,“告诉刘邦,我项梁,在彭城等他!看他敢不敢来!”

沛县。

“哈哈哈!成了!成了!”刘邦拿着项梁的回信,笑得前仰后合,“十万石粮!千匹战马!五千套甲胄!还有三县之地!韩兄弟,子房先生,你们可真是我的张良、韩信啊!”

张良微微一笑:“沛公过奖。此乃项梁权衡利弊,不得已而为之。然,其邀沛公赴彭城会盟,恐非善意。”

“我知道。”刘邦收敛笑容,眼中精光闪烁,“那老小子,是想看看我刘季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敢不敢去他地盘上撒野。顺便,也想摸摸咱们的底。”

“沛公要去?”萧何蹙眉。

“去!为什么不去?”刘邦一拍大腿,“他项梁敢请,老子就敢去!不但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刘季,跟他项梁,平起平坐了!”

“可是……”萧何仍有疑虑。

“没什么可是。”刘邦站起身,踱了两步,眼中闪着市井赌徒般的光芒,“富贵险中求。彭城之会,是危机,也是机会。让天下英雄看看,我刘季,不是只会躲在芒砀山里的山大王!韩兄弟,子房先生,萧何,陈平,你们准备一下,挑三百精锐,随我同去彭城!樊哙、周勃、曹参,你们留守沛县,给我把家看好了!”

“诺!”

众人领命,各自去准备。韩信落在最后,走到门口,忽然转身:“沛公,此去彭城,凶险异常。项梁若起歹心……”

“他不敢。”刘邦打断他,咧嘴一笑,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笃定,“他现在,比咱们更怕秦军。我刘季活着,对他有用。我要是死在彭城,韩兄弟,你信不信,第一个拍手称快的,不是他项梁,是章邯那老阉狗?”

韩信默然,深深看了刘邦一眼,拱手离去。

堂中只剩刘邦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彭城……”他低声自语,眼中映着最后一抹残阳,血红一片。

“项梁,你想看我刘季是虎是犬?”

“那老子,就让你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