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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给始皇帝送不死鸟果实

共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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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龙威惊世

薛城,沛公府。

消息是清晨传来的。

斥候几乎是滚下马背,连滚爬冲进府门,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语无伦次。他带来的消息,太过荒诞,太过惊悚,以至于当萧何沉声喝令他“慢慢说清楚”时,整个前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咸、咸阳……宫变!始皇帝……始皇帝陛下……活了!不,是、是没死!他、他从地宫出来了!浑身冒火!下旨夺了胡亥的权,软禁了赵高,召见了李斯!全咸阳的军队都听他调遣!北疆……北疆蒙恬已率五千铁骑南下,不日将抵咸阳!还有,陛下颁下诏书,传檄天下,说、说……”

斥候喘得说不下去,萧何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布帛——那是从咸阳方向快马加鞭、不惜跑死数匹马送来的、抄录的檄文副本。布帛质地粗糙,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急慌乱中抄就,但上面的内容,却让这位以沉稳著称的沛公大管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剧烈颤抖起来。

“念!”刘邦坐在主位,脸上那惯常的、市侩油滑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惊骇、荒谬、以及一丝深入骨髓恐惧的铁青。他放在扶手上的手,骨节捏得发白。

萧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但声音仍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开始念诵那份注定将搅动整个天下的檄文:

“大秦始皇帝诏曰:朕,统六国,一天下,筑长城以镇九州,书同文,车同轨,创不世之功业。天佑大秦,赐朕涅槃,偶得小恙,静养于宫,不意奸佞赵高,勾结孽障胡亥,与丞相李斯,矫诏篡位,祸乱朝纲,残害忠良,荼毒百姓,致使天下汹汹,盗贼蜂起,此皆逆臣之罪,非朕之过,亦非大秦法度之过!”

萧何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额角渗出冷汗。这份诏书,开篇就颠倒了黑白,将所有过错推给赵高、胡亥、李斯,将自己“病逝”说成“静养”,将天下大乱归咎于“奸佞”,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更将“大秦法度”高高捧起。这已不仅仅是政治宣言,更是……重塑正统、收拢人心的利器!

他定了定神,继续念下去,声音越来越干涩:

“今朕既出,拨乱反正。赵高、胡亥已囚,待天审判。李斯戴罪留用,以观后效。凡我大秦臣工将士,闻朕此诏,当即刻来归,迷途知返,朕必不究前愆。若执迷不悟,附逆从贼,则天兵一到,玉石俱焚!”

“另,告尔等四方所谓‘豪杰’、‘义军’:朕知汝等多为苛政所迫,生计无着,不得已而为之。朕今既出,当改弊政,苏民困,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徭役有度,赋税有常。凡愿解甲归田,安守本分者,皆为朕之子民,既往不咎,赐田安家。若冥顽不灵,负隅顽抗,继续裂土称王,祸乱天下者……”

萧何的呼吸骤然急促,他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刘邦,又看向闻讯匆匆赶来的张良、陈平,以及刚刚踏入厅中、听到最后几句、脸色同样剧变的韩信。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布帛,盯着那即将出口的、可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判决。

萧何喉咙滚动,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最后那冰冷刺骨、杀意滔天的字句,一字一顿地念出:

“……则,视同叛国逆贼,天下共讨之!朕将亲提虎狼之师,踏平尔等巢穴,诛绝首恶,悬首咸阳市!凡从逆者,三代不赦!凡藏匿者,同罪连坐!勿谓朕言之不预也!”

“大秦始皇帝嬴政,昭告天下!”

最后一个字落下,厅中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只有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的闷响。

“哐当!”

刘邦猛地站起,动作太大,带翻了身前的矮几。酒水菜肴泼洒一地,一片狼藉。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萧何,又猛地转头,看向厅外,仿佛要透过墙壁,看到千里之外那座重新升起玄黑龙旗的咸阳宫,看到那个本该躺在骊山地宫深处、早已化为枯骨,此刻却“死而复生”、发出如此恐怖檄文的——始皇帝嬴政!

“活了?他……他真活了?还、还会放火?下诏?要……要亲征?”刘邦的声音嘶哑变形,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那是一种最本能的、对绝对权力、对不可抗天威的恐惧,甚至压过了他骨子里的赌性和狡黠。“怎么可能!他明明……明明应该死在沙丘!赵高、李斯……史书……”

他说不下去了。史书?那本“天机阁”给予的、记载了未来的史书,此刻像是一个最恶毒的玩笑!它预言了始皇之死,预言了秦二世而亡,预言了楚汉相争,甚至预言了他刘邦最终得到天下!可它唯独没有预言——始皇帝会复活!会以如此强势、如此霸道、如此打破一切常理和认知的方式,重新君临天下!

是史书错了?还是……因为他们的出现,因为“天机阁”的干预,历史……已经彻底走向了一条无法预知的歧路?

“沛公!冷静!”张良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疾步上前,按住刘邦颤抖的手臂,沉声道,“无论此事是真是假,是人是鬼,檄文已下,消息已传开!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商议对策!此诏一出,天下震动,我军将士,乃至四方诸侯,必生异心!”

仿佛是为了印证张良的话,府外远处,隐隐传来了喧哗和骚动之声,显然,咸阳惊变、始皇复出的消息,已经开始在薛城军中蔓延。

“对、对!子房先生说得对!”刘邦猛地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中重新凝聚起市井赌徒面临绝境时的那种狠厉与决断,“他娘的!活了又怎样?死了又怎样?老子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还怕他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老鬼?萧何!立刻传令,封锁四门,严禁谣言传播,敢有妖言惑众、动摇军心者,斩!韩兄弟!”

韩信上前一步,脸色虽然也极为凝重,但眼神依旧沉静如冰:“末将在。”

“你立刻去军营,坐镇中军!告诉兄弟们,那檄文是秦狗垂死挣扎的诡计!是想吓破咱们的胆!咱们在薛城刚刚打退了章邯二十万大军,怕他个鸟!让兄弟们该吃吃,该喝喝,该练练!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诺!”韩信领命,转身大步离去,步伐依旧稳定,但微微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陈平!”刘邦又看向陈平。

“属下在!”

“你立刻派出所有能派出的探子、细作,不惜一切代价,给老子弄清楚咸阳到底发生了什么!嬴政是真活了还是假活了?他到底什么情况?蒙恬的骑兵到哪儿了?章邯那边有什么动静?还有项羽!项羽知道这个消息了吗?他什么反应?快去!”

“诺!”陈平也匆匆离去。

厅中只剩下刘邦、萧何、张良三人。刘邦仿佛虚脱般,重新跌坐回椅子(扶正的),抓起旁边不知谁的半碗残酒,咕咚咕咚灌下,冰凉的酒液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稍微驱散了些心头的寒意。

“子房先生,萧何,你们说……”刘邦抹了抹嘴,眼神锐利地看向两位谋主,“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死人……真能复活?”

萧何与张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虑与不安。

“起死回生,亘古未闻。”萧何缓缓摇头,“然,泰山封禅,天降玉匣异物,陛下(嬴政)得之,或有非凡际遇。更兼近年来,各地时有‘神迹’、‘异人’传闻。若说陛下当年……并未真死,只是假死或以秘法延命,待天下有变,再出收拾山河,也……并非绝无可能。”他声音艰涩,显然自己也不太信,但又无法解释那檄文、那调动大军的诏令。

“不,他死了。”张良忽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刘邦和萧何都看向他。

“沙丘宫变,赵高、李斯秘不发丧,以鲍鱼掩尸臭,此事或有隐情,然始皇若未死,赵高李斯岂敢如此?胡亥岂能登基?此其一。”张良目光如电,“其二,檄文中言‘朕统六国,一天下’,口气是始皇无疑。然其行事,却与昔日始皇,有微妙不同。”

“哦?有何不同?”

“始皇雄才大略,然性多疑,刚愎独断,尤重法家,以严刑峻法治国。而此檄文中,虽也强调‘大秦法度’,然更多提及‘改弊政,苏民困’、‘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徭役有度,赋税有常’,甚至许以‘解甲归田,既往不咎,赐田安家’。此等言辞,更像是在……收买人心,分化瓦解,而非一味以力压服。”

张良顿了顿,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更重要的是,其最后通牒,杀气腾腾,看似强硬,然将矛头直指‘裂土称王,祸乱天下者’,对被迫从贼的普通士卒百姓,却网开一面,甚至许以‘三代不赦’、‘同罪连坐’的株连之刑来逼迫旁人。这既是威胁,也是……在划定打击范围,孤立首脑。此等刚柔并济、分化瓦解的手段,不似晚年急于求仙、暴躁易怒的始皇风格,倒像是……一个冷静、理智,且对当前局势、对我等内部弱点,了如指掌的……高明棋手所为!”

刘邦和萧何悚然一惊。张良的分析,抽丝剥茧,直指核心。若这“复活的始皇”真是如此,那他的威胁,将远超一个单纯的、武力强大的皇帝,而是一个洞悉人性、善于权谋、且手握大义名分和帝国残余力量的恐怖对手!

“难道……”刘邦想到一个可能,声音发干,“是有人……假扮?”

“假扮始皇,瞒得过一时,瞒不过咸阳公卿,更瞒不过蒙恬、章邯这等重臣宿将。”萧何摇头,“且蒙恬已奉诏南下,若非真见始皇,或握有确凿信物,以蒙恬之忠直,岂会听令?”

“那就是真的活了……”刘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他娘的变得比以前更聪明、更难对付了!”

就在这时,又一名斥候狂奔入厅,脸色比刚才那位还要难看,声音带着哭腔:“报——!沛公!不好了!东郡、砀郡、泗水郡多处城池守将,接到咸阳檄文后,宣布归顺朝廷,关闭城门,拒绝我军使者入内!附近几支依附我军的小股义军,也、也发生哗变,杀了咱们派去的监军,向咸阳方向派去了请降使者!”

“什么?!”刘邦霍地站起,眼中杀机毕露。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始皇的檄文,如同一把精准的铲子,正在疯狂撬动他并不牢固的统治根基!那些迫于形势投降或依附他的秦朝旧吏、地方豪强,在“始皇复出、既往不咎”的承诺和“三代不赦、同罪连坐”的威胁下,会做出什么选择,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沛公!急报!”第三名斥候几乎是撞进门来,“项羽将军派来使者,请沛公速往其营中议事!使者言,项王亦收到咸阳檄文,震惊不已,请沛公共商应对之策!”

项羽也坐不住了。刘邦心中一凛。看来,这把火,烧的不只是他刘邦一家。那个“复活的始皇”,是要将天下所有“反贼”,一网打尽!

“沛公,当务之急,是与项羽会面。”张良立刻道,“无论始皇是真是假,是人是鬼,其势已成。单凭我或项王一家,恐难抵挡。唯有再次联合,甚至联络更多诸侯,结为抗秦同盟,方有一线生机!”

“可项羽那小子,刚跟咱们结盟,这檄文一来,他会不会……”刘邦担心项羽转头拿他当投名状。

“不会。”韩信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他不知何时已去而复返,脸色冷峻,“项羽与嬴政有杀叔之仇,不共戴天。且其性高傲,绝不甘心屈居人下,更不可能向‘暴秦’投降。此刻,他比我们更需要盟友。沛公,此去固然有险,但亦是契机。可借此巩固盟约,甚至……商议更进一步之联合行动。”

更进一步?刘邦心中一动,看向韩信。韩信微微点头,目光似有深意。

刘邦明白了。陈仓之谋,或许……要加快了。甚至,需要拉上项羽,或者至少,利用项羽,来吸引那位“复活始皇”的主要火力。

“好!”刘邦一咬牙,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豁出去的赌徒神色,“他嬴政能从坟里爬出来吓人,老子就能把他再打回去!子房先生,韩兄弟,随我去会会项羽!萧何,你看好家!陈平,打探消息不能停!老子倒要看看,这死了又活的始皇帝,到底有几斤几两!”

一刻钟后,刘邦带着张良、韩信,在数百精锐护卫下,出薛城,直奔城外项羽大营。

而此刻,整个天下,已因咸阳那道“始皇复出”的檄文,掀起了滔天巨浪。

郯城,楚王景驹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向咸阳方向派出请罪使者。

齐地,田儋、田荣兄弟暂停内斗,紧急商议,态度暧昧。

赵地,赵王歇与张耳、陈馀惊慌失措,一边加固城防,一边暗中联络刘邦、项羽。

燕地,韩广惶惶不可终日。

就连败退后正在收拢残兵、舔舐伤口的章邯,接到檄文和始皇密诏后,也是又惊又疑,既感振奋,又深怀恐惧,严令所部加强戒备,同时快马加鞭向咸阳派出心腹,打探虚实。

恐惧、猜疑、算计、背叛、短暂的联合……如同一张巨大的、混乱的网,笼罩在每一个“反王”、“义军”首领的头上。

那个名字——嬴政——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令人窒息的魔力,仅仅是“复活”的消息,就足以让这些刚刚尝到权力滋味、甚至开始做帝王美梦的豪杰们,从骨髓里感到冰寒,感到那柄曾经悬在六国头顶、如今似乎再次举起的……

达摩克利斯之剑,从未真正消失。

而执剑者,已自深渊归来,睁开了那双俯瞰众生的、燃烧着青蓝火焰的……

帝王之瞳。

天下,再次因他一人,而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