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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给始皇帝送不死鸟果实

共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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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沛公聚义

沛县,县衙前街。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县衙前那面蒙尘已久的登闻鼓,忽然被擂响了。

“咚——咚——咚——”

鼓声沉闷,穿透薄雾,惊醒了还在沉睡的街坊。有胆大的推开半扇木门,探出头张望,只见县衙大门洞开,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衙役一个不见,反倒是县衙前的空地上,摆开了十几口大陶缸,缸里热气腾腾,飘出粟米粥的香气。

更奇的是,几辆牛车停在街心,车上装的不是货物,而是一袋袋敞开口的粟米,黄澄澄的谷粒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一个赤膊的汉子站在车上,手持木勺,扯着嗓子喊:

“沛县的父老乡亲们!都出来瞧瞧!咱们沛公刘大人体恤民情,开仓放粮啦!家里断炊的、揭不开锅的,都来领粟米!不要钱,白给!先到先得,发完为止啊!”

喊话的是樊哙,沛县有名的屠狗贩子,生得虎背熊腰,声如洪钟。他这一嗓子,半个沛县都听见了。

起初,人们还不敢信。秦法严苛,官府向来只有催粮催税,哪有白白发粮的道理?怕不是新县令设的套,骗人出去好抓壮丁?可那粟米的香气做不了假,而且真的有几个胆大的老叟老妪,颤巍巍走过去,试探着要了一勺,那掌勺的汉子——是周勃,县里以编织蚕箔、给人办丧事吹箫为生的穷汉——二话不说,舀了满满一木碗递过去,还咧嘴笑道:“老伯,慢慢吃,管够!”

这下,人群轰动了。

饿了大半年、靠着树皮草根过活的穷苦人家,拖家带口从四面八方涌来。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面黄肌瘦的孩子,佝偻的老人拄着木棍,精壮的汉子眼中闪着渴望的光,全都围向那十几口粥缸和几车粟米。

“排队!都排队!一个个来,都有份!”曹参带着几个平日里与他交好的市井少年,努力维持着秩序。曹参是县里的狱掾,掌管牢狱,平日里也算有头有脸,此刻却挽着袖子,亲自给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盛粥。

“曹大人,这……这真是刘大人的意思?”一个认识曹参的老汉,捧着热粥,难以置信地问。

“什么曹大人,叫老曹就行!”曹参抹了把额头的汗,大声道,“没错!就是咱们沛公刘季刘大人的意思!刘大人说了,沛县的父老乡亲,都是他的兄弟子侄!如今天下不太平,他刘季既然当了这沛县令,就不能眼看着乡亲们饿肚子!这粮,是从府库里拿的,是咱们沛县自己的粮!该吃!”

“刘大人仁德啊!”老汉老泪纵横,扑通跪下,朝着县衙方向磕头。

“刘大人仁德——!”

人群呼啦啦跪倒一片,感激涕零之声不绝于耳。粥香弥漫,人声鼎沸,沛县这座小城,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

县衙二堂。

刘邦斜靠在坐榻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碗酒,却没有喝,只是眯着眼,透过敞开的窗户,望着外面街上的热闹景象。萧何坐在下首,面前摊开着竹简,正在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放了三百石粟米,二十缸粥。”萧何头也不抬,“按目前来人估算,最多再撑一个时辰,粮就发完了。府库里还有存粮八百石,但那是今年上缴郡府的赋税,若都发了,郡守那边……”

“发。”刘邦抿了口酒,淡淡道,“全发。”

萧何笔尖一顿,抬头看向刘邦:“刘季,你可想清楚了。这八百石一发,咱们可就是彻底和郡府撕破脸了。按秦律,擅动府库钱粮,是死罪。”

“死罪?”刘邦嗤笑一声,将酒碗重重顿在案几上,“萧何,你消息灵通,陈胜吴广造反的事,你知道了吧?”

萧何沉默点头。

“他们九百戍卒,杀了督军,正在打蕲县。一旦县城被打下来,开仓放粮,招兵买马,你猜,会有多少人跟着他们反?”刘邦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捧着粟米、感恩戴德的百姓,“咱们沛县,离蕲县不过百余里。消息最多两日就会传到郡里,郡守会怎么办?调兵镇压?可兵从哪来?关中?还是从各地抽丁?”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到那时候,咱们沛县这些刚刚领了粮、吃了粥的乡亲,是愿意被郡里抽去当兵,跟陈胜吴广拼命,还是愿意跟着我刘季,也反他娘的?”

萧何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刘邦的打算了。这哪里是发粮赈灾,这是在收买人心,在聚拢本钱!用府库的粮,换沛县的人心。一旦天下有变,这些得了恩惠的百姓,就是刘季最忠实的根基。

“可……若陈胜吴广败了呢?”萧何声音干涩,“若郡里兵马迅速剿灭叛乱,咱们私自放粮,可是大罪……”

“败?”刘邦走回来,重新坐下,眼中闪着市井赌徒般的光芒,“萧何,你熟读史书,可曾见过,九百人登高一呼,天下皆反的场面?秦法再严,能严得过人心?陈胜吴广或许会败,但他们点起的这把火,灭不掉了。这天下,已经是一锅滚油,只差这一颗火星。现在,火星落进去了。”

他凑近萧何,压低声音:“咱们要做的,不是等火烧过来,再去扑救。而是……趁火还没烧到别处,先在沛县,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萧何看着刘邦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知道此事已无回旋余地。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笔:“我明白了。粮,我继续发。但府库账目,需做得干净。另外,牢里那二十七人,我已按你的意思,全放了,让他们回家与家人团聚,并告知,是沛公仁德,赦免其罪。这些人,对刘季你感恩戴德,若有事,可为一用。”

“好!”刘邦抚掌大笑,“还是你萧何办事妥帖!对了,曹参、周勃、樊哙他们呢?”

“曹参在维持放粮秩序,周勃掌勺,樊哙吆喝,夏侯婴在整备车马,检查兵器。”萧何顿了顿,“刘季,有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

“你让等的那两人,韩信与张良,究竟是何方神圣?值得你如此看重?”

刘邦摸着下巴,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天机阁主说,得此二人,可得天下。特别是那韩信,能掌百万兵。嘿嘿,百万兵……老子现在手底下,能打的不过几十人。但若真有能掌百万兵的人才来投,你说,老子该不该看重?”

萧何心中震动。能掌百万兵?那是何等人物?他萧何自问精通政事,善于筹算,但统兵百万,纵横沙场,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领域。

“若真如此人所说,”萧何缓缓道,“那这韩信,确是非同小可。只是,如此大才,为何会来沛县这小小地方,投奔你我?”

“为啥?”刘邦咧嘴一笑,笑容里透着市井的狡猾与通透,“因为别处没人识货呗!就像你萧何,要不是咱刘季跟你对脾气,你这一肚子学问,不也就在这县衙里记记账、管管户籍,憋屈到老?这世上,有才的人多了,可能遇上识货的主,那才是运气!老子别的本事没有,就一样,识人,敢用人!他韩信有才,老子就敢把身家性命押上,让他去折腾!赢了,一起富贵;输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再赌一把!”

萧何看着刘邦那副混不吝却又豪气干云的样子,忽然觉得,或许,这天机阁主说得对。刘邦身上,确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一种能让各种奇人异士汇聚而来的“势”。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夏侯婴一身短打,额头见汗,快步走入,拱手道:“刘公,城外驿站来报,有两人自称从下邳来,一人名韩信,一人名张良,求见沛公。”

刘邦霍地站起,眼中精光爆射:“来了?!人在何处?”

“已到县衙门外。”

“快请!不——”刘邦整了整身上那套不太合体的官服,又觉得不妥,索性一把扯开衣襟,露出半边胸膛,大手一挥,“老子亲自去迎!”

县衙大门外。

韩信与张良并立阶下。韩信依旧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裾,但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县衙内外乱哄哄却又透着某种奇异生机的景象。张良白衣如雪,手按剑柄,神色淡然,但眼中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们一路行来,已闻陈胜吴广在大泽乡造反之事。各地风声鹤唳,关隘盘查骤然严密,若非有天机阁的虎符和暗中打点,他们未必能如此顺利抵达沛县。而沛县城内这开仓放粮、人声鼎沸的景象,更是让他们暗暗心惊。

“看来,这位沛公,动作很快。”张良低声道。

“不是快,是早有准备。”韩信目光扫过那些领到粮食、满脸感激的百姓,又看向那些穿梭维持秩序、看似市井之徒却行动有素的汉子,“他在收买人心,也在聚集力量。陈胜吴广之事,于他,非灾祸,乃机遇。”

正说着,县衙大门内传来一阵豪爽的笑声,一个身影大步走出。

刘邦未戴冠,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衣襟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脚下蹬着双沾满泥点的麻履,看起来不像县令,倒像个刚从市集喝酒回来的豪客。他目光在韩信与张良身上一扫,最后落在韩信脸上,咧嘴笑道:

“这位就是淮阴韩信,韩兄弟?”

韩信拱手,不卑不亢:“在下韩信,见过沛公。”

“这位是下邳张良,子房先生?”刘邦又转向张良,笑容不减。

“张良,见过沛公。”张良还礼,姿态优雅。

“好!好!好!”刘邦连说三个好字,上前一手拉住韩信,一手拉住张良,不由分说就往里拽,“可把你们盼来了!走走走,里面说话!酒菜已经备下,咱们边喝边聊!”

他力气颇大,态度又热情得不容拒绝,韩信与张良对视一眼,只得随他入内。

二堂中,酒案已设。不是什么珍馐美味,不过是些炖狗肉、煮黄豆、蒸饼,酒也是本地的浊酒,但分量十足。刘邦将二人按在客位,自己坐在主位,萧何、曹参、周勃、樊哙、夏侯婴等人作陪。

“来!先干一碗!”刘邦举起陶碗,一饮而尽,亮了亮碗底,“一路辛苦,刘某先干为敬!”

韩信与张良亦举碗饮尽。酒很烈,入口辛辣,但入腹暖热。

“韩兄弟,子房先生,”刘邦放下酒碗,抹了抹嘴,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天机阁主把二位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说韩兄弟能掌百万兵,子房先生有安邦定国之谋。我刘季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就问你二位一句:如今这天下,眼看就要大乱,我刘季想在这乱世里,挣一份前程,博一场富贵,你们,愿不愿意帮我?”

如此直白,甚至有些粗鲁的问法,让在座众人都是一愣。萧何微微皱眉,曹参、周勃等人则屏息看向韩信与张良。

韩信放下酒碗,直视刘邦:“沛公可知,掌兵百万,需兵、需粮、需地、需时,更需……明主授权,信之不疑?”

“兵,咱们可以招;粮,咱们可以抢;地,咱们可以打!”刘邦一拍桌子,眼中燃着火焰,“我刘季别的不敢保证,就一点:只要你韩信真有本事,老子就敢把身家性命,把兄弟们的命,全交给你!你要怎么打,就怎么打!打赢了,功劳是你的;打输了,罪过是老子的!这话,天地可鉴,在座各位兄弟都是见证!”

韩信瞳孔微缩。他这一路走来,见惯世态炎凉,受过胯下之辱,听过无数空口许诺。但像刘邦这般,初次见面,便敢许下如此重诺,将全部身家相托的,绝无仅有。是真心,还是作态?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信,有一问,请教沛公。”

“说!”

“若信为将,需先立威。军中若有沛公故旧、亲信,不服号令,当如何?”

刘邦想都没想:“砍了!”

“若有沛公族人,触犯军法,当如何?”

“一样砍了!”

“若信用兵,需行险着,置沛公于死地险境,以诱敌军,当如何?”

“该去就去!”刘邦瞪眼,“老子这条命,从芒砀山出来那天,就是捡来的!只要能打胜仗,死就死了!但有一条——”他盯着韩信,一字一顿,“你要是故意让老子去送死,或者拿了老子的兵,转头投了别人,那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堂中一片寂静。樊哙、周勃等人听得手心冒汗,萧何眉头紧锁,曹参若有所思。

韩信却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的笑。他起身,整了整衣袍,后退一步,向刘邦深深一揖:

“信,漂泊半生,所求者,不过一明主,一展所学。今日得遇沛公,方知天机阁主所言不虚。沛公既以国士待信,信,必以国士报之!韩信,愿为沛公执鞭坠镫,效犬马之劳!”

“好!”刘邦大喜,上前扶起韩信,用力拍了拍他肩膀,“有韩兄弟这句话,老子心里就踏实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咱沛县军的……嗯,军师!不,总教头!总之,练兵打仗的事,你说了算!”

他又转向张良:“子房先生,你呢?”

张良一直在静静观察。刘邦的豪爽、坦率、甚至有些粗野的用人之道,与他之前接触过的贵族、士人截然不同。但正是这种不同,反而让他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可能。他缓缓起身,拱手道:

“良,韩人,国仇家恨,不敢或忘。然如今天下板荡,良之所学,愿为天下苍生谋一出路,非为一家一姓。沛公既有澄清天下之志,良,愿附骥尾,略尽绵薄。只是……”他顿了顿,“良有三事,需与沛公约法。”

“先生请讲!”

“其一,用兵之事,需与韩将军商议,良不擅战阵,只可参谋。”

“好说!”

“其二,政务民事,需依萧主掾调度,良可协助,不可僭越。”

萧何闻言,微微动容,向张良投去感激一瞥。

“其三,”张良目光清亮,“若他日沛公得志,望能善待韩地百姓,使故韩之人,得享太平。此,乃良唯一私心。”

刘邦收敛笑容,正色道:“先生放心!我刘季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得天下者,必先得人心。不管他是秦人、楚人、韩人、赵人,只要认我刘季,就是我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大家!这话,我刘季,说到做到!”

张良深深看了刘邦一眼,终于撩衣跪下:“张良,愿为沛公效命。”

“快起!快起!”刘邦一手一个,将二人扶起,哈哈大笑,“今日得韩兄弟、子房先生,如虎添翼!萧何,拿酒来!咱们痛饮一场,不醉不归!喝完这顿酒,咱们就他娘的——扯旗,造反!”

“愿随沛公——!”

堂中众人轰然应诺,声震屋瓦。酒碗碰撞,浊酒四溅,一张张或粗豪、或文雅、或精悍的脸上,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

窗外,沛县的天空,朝霞如血。